守玄一把抓起传讯玉简,冲着空腔的方向吼:"
龙昊!
听见就回一声!
"
灰烬落了不知多久。
玉简里,终于传来一声气若游丝的、几乎要散在风里的:
"
……账,还记着呢。
"
守玄腿一软,不是瘫,是那口气终于舍得从胸口滚下来了。
老头子抹了把脸,才发现自己的手也在抖。
"
还记着酒就行。
"
他哑着嗓子,笑了,"
给老夫活着爬回来。
"
空腔。
灰烬还在落。
龙昊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
浑身像被拆过一遍再拼回来的,每一寸皮肉底下都藏着那种火烧过后的钝痛。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还能动。
火核没了。
根脉瘫在空腔正中,从一条烧红的龙,变成了一截焦黑、冰冷、再也不会搏动的死脉。
那种盘踞了整片天地的压迫感,终于,彻底地,散了。
虚无之主,没有再说话。
这一次,连那句冰冷的嘲讽都没有了。
它借以立足的根,被自己点着的火,烧成了灰。
龙昊用尽全身的力气,把那枚快凉透的阵盘攥回怀里。
灰烬落在他脸上,凉凉的,像是这片死了太久的地下,终于肯下一场雪。
"
赢了?"
他望着空腔顶上那片看不见的天,嗓子烂得几乎不成声。
没人回答。
可他知道,这一仗,算是把那头兽的牙,连根拔了。
剩下的,只是收尸。
他咬着牙,一寸一寸地,从灰烬里把自己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