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昊与木依登上虚空飞梭,衡理微光裹住梭身,破开层层虚空暗流,径直向着青朔位面疾驰。
沿途虚空之中,随处可见零星飘飞的怨丝,皆是从青朔战场逸散而出,如同无数看不见的引线,连接着两族积压已久的仇隙。
不多时,飞梭冲破位面屏障,降落在青朔位面中央的灵泉山谷之外。
山谷之内,青岩族与溪羽族依旧隔着灵泉河道对峙。
岩石凝成的壁垒横在北岸,青岩族修士手握岩刃,身躯沉如山岳,眼底翻涌怒火;南岸林间,溪羽族族人振翅悬于树梢,锋利羽刃蓄势待发,羽尖凝着水系灵光。
两道阵营之间,灵泉汩汩流淌,水面上浮着一层淡淡的灰黑怨雾,每一次争执嘶吼,怨雾便厚重一分。
狻猊立于半空雷网中央,漫天银紫雷光铺成阻隔,已经持续压制厮杀许久。
他看见龙昊二人赶来,紧绷的神色稍稍松弛,雷音传音过来。
“我隔开他们不难,可只要雷网一撤,两边立刻再战。
渊冥暗子藏得极深,混在两族族人里面,我几次探查,都被族群本身的争吵声掩盖了怨息,抓不到确切踪迹。”
龙昊眉心衡元印缓缓亮起,九色光晕轻轻铺开,没有释放任何威压,只是柔和地笼罩整片灵泉山谷。
“不必急着搜捕暗子。
暗子依托矛盾而生,矛盾不消,他便可以一直藏身暗处。
先厘清灵泉归属,断了他借题发挥的根基。”
木依碧色灵根舒展,万千纤细绿丝顺着泥土、溪水,向着灵泉源头延伸。
灵根乃是地脉本源所化,对这片位面的水脉脉络感知远超寻常术法。
绿丝沉入泉眼深处,顺着地下水脉四通八达的分支蔓延开来,将整条水系的流转轨迹一一映照在半空光幕之上。
光幕之中,清晰浮现出灵泉地脉的原貌。
灵泉主脉扎根山谷地底,本源自发向南北两侧分出支流,北岸支流滋养青岩族赖以生存的岩壤,南岸支流供给溪羽族栖息的密林。
灵泉本是一体,无分归属,只是近些年地脉微微偏移,流向北岸的本源慢慢衰减,南岸水量日渐丰沛。
“灵泉是位面自然生出的水脉,不属于任何一族。”
龙昊的声音缓缓传遍山谷,落入每一个修士耳中,“地脉流转本就有盛衰偏移,并非溪羽族刻意截流,也不是青岩族破坏泉眼。
是地底岩层缓慢变动,才造就如今水源不均的局面。”
青岩族族长岩砮眉头紧锁,厚重的岩甲咔咔作响:“若是地脉偏移,为何偏偏是我们这边水源变少?溪羽族近些日子加固南岸泉眼禁制,拦住回流的水脉,分明就是有意独占!”
溪羽族女族长翎汐振翅上前,羽衣随风轻扬,语气带着愤懑:“我们加固禁制,只是防止灵泉大水冲毁栖息林地,何曾截断向北的支流?青岩族人屡次开挖北岸岩层,想要强行引动水脉,才让泉眼根基动荡!”
两边话音刚落,人群末尾,一名身着灰袍、身形瘦小的族人悄悄抬眼,眼底飞快闪过一缕幽黑怨光,随即又低下头,混入人群之中。
他指尖悄悄捏着一枚怨符,正要催动,继续放大两族心底的猜忌。
这一丝异动,恰好落在龙昊衡理道纹的感知之内。
龙昊不动声色,面上依旧和两族族长论辩水脉,暗中分出一缕极淡的衡理微光,如同游丝,缠上那名灰袍修士的衣角。
“地脉偏移可以疏导,不必以厮杀相争。”
龙昊抬手指向光幕上水脉交汇之处,“木依可以布设疏导阵纹,重新打通一条地下水道,引一部分南岸富余的灵泉本源回流北岸,平衡两边水源。
阵纹扎根地脉,恒久流转,只要两族不再擅自开凿岩层、私设禁锁,水源便可长久安稳。”
岩砮与翎汐对视一眼,皆是迟疑。
多年仇恨积攒在心,谁都不敢轻易相信对方。
那名灰袍暗子见两族已有松动,心中焦急,暗中催动怨符。
一缕怨力顺着地面暗流,悄无声息涌向灵泉核心,想要引爆怨雾,挑起新一轮厮杀。
就在怨力即将触碰泉眼的刹那,狻猊早就蓄好的一道细雷丝骤然射出。
雷光精准打在怨符之上,符纸瞬间滋滋碳化,暗子的偷袭手段直接落空。
“动手了。”
狻猊沉声开口,漫天雷光收拢,化作一道囚笼,向着人群末尾那道灰袍身影笼罩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