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母翻涌的漆黑暗流在阵台之上奔腾咆哮,毁灭气息一波强过一波向外扩散。
那些侥幸逃过第一波反噬的夹缝遗民惊魂未定,躲在残破的界域残骸后方,望着肆虐的怨潮,人人心神震颤。
墟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悔恨,快步走向残破的阵台。
灰色循环道韵自身躯缓缓流淌而出,不再是之前掠夺吞噬的凶厉模样,而是化作一条条柔和的纹路,贴向已经崩裂大半的阵基。
“渊母诞生,要追溯到比域外古法更早的时代。”
墟伺一边牵引本源修补阵纹,一边沉声诉说埋藏在夹缝深处的古老往事,“最初这里并不是循环吞噬阵,这片夹层,只是界域衰亡之后自然沉降的安息之地。
无数崩碎位面的本源碎片、生灵残魂流落至此,彼此互不侵扰,静静归于虚空。”
龙昊带着狻猊、睚眦、木依上前,衡元印悬于半空,九印依次流转,九色均衡流光铺开,化作一层缓冲屏障,隔挡扑面而来的怨力冲击。
母核飘在阵眼裂口旁,持续释放同源的失衡气息,安抚渊母深处躁动的怨念。
“后来,第一批夹缝遗民逃难至此。
他们原本来自一方寿数将近的上古大界,界域崩塌之时侥幸逃入夹层。”
墟伺指尖划过断裂的阵纹,纹路一点点重新接续,“眼见故土毁灭,恐惧扎根心底。
他们不甘心静静等待消亡,于是想到收拢散落的残界本源,想要靠汲取外来界域生机延续族群。
最初的循环大阵,就此诞生。”
木依调息片刻,身上伤势尚未完全平复,依旧催动灵根道丝,顺着墟伺接续的阵脉蔓延,生机之力渗入冰冷古老的基石,稳固阵台根基。
她方才被怨潮震伤本源,每一次催动灵根,肩头都会微微发颤,却不曾停下动作。
“大阵运转之后,他们不断捕捉界域本源。
被抽取根基的残界,生灵绝望死去,无数怨恨、不甘、毁灭意念汇聚在一起,长年累月,在阵眼深处凝聚,慢慢生出渊母。”
墟伺的声音低沉苦涩,“等到我们这一代接手大阵时,渊母已经成型,力量一日强过一日。
我们发现,大阵想要持续运转,就必须依靠渊母的怨力驱动,陷入了死循环。
不吞噬界域,渊母反噬大阵;吞噬界域,渊母怨恨持续积攒,力量越来越恐怖。”
狻猊雷光收敛大半,雷弧化作细密光丝,缠绕阵台外围,警戒那些心怀异念的残存遗民。
他侧耳听着墟伺的讲述,眉头紧锁:“等于说,你们为了活命,造出一头毁灭祸根,而后被这祸根裹挟,只能不断掠夺,越陷越深。”
“没错。”
墟伺轻轻点头,“一代代夹缝遗民被恐惧支配,谁都不敢停下。
所有人都相信,只要再多吞噬一方大界本源,就能彻底掌控渊母,跳出循环。
我们抱着这个虚妄的念想,等到你们踏入夹缝,便设下圈套。
方才怨潮爆发,同族死伤惨重,我才彻底醒悟,这条路从一开始就没有出路。”
睚眦金色锁链在阵基四周盘旋,龙神符文缓缓发光,探查阵纹之中潜藏的隐患:“渊母乃是无数生灵怨念凝聚,杀伐根深蒂固,想要彻底磨灭几乎不可能。
强行镇杀,亿万年积攒的怨力一瞬间炸开,整片夹缝连同附近的星海位面都会一同陪葬。
我们不能杀,又不能放任它逃出封印,该如何处置?”
龙昊目光望向裂口之中翻滚的漆黑暗流,衡道感知不断深入怨潮深处。
“渊母不是天生凶物,和渊冥一样,是大道扭曲催生的产物。
渊冥可以疏导,渊母亦可寻一条解脱之道。”
龙昊缓缓开口,识海之中九印缓缓转动,“衡道调和冲突,不是抹杀力量,而是理顺源流。
我们重铸封印,不是把它永久囚禁,而是搭建一座疏导的通道,让积攒亿万年的怨恨,一点点消解,而不是一次性爆发。”
墟伺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消解渊母的怨恨?我世代相传的认知里,渊母只有镇压、利用两种选择,从未有人想过消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