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之上,演化出两幅图景。
第一幅,便是主战派预想的道路:今日偷袭失败,消息传往天平星海,诸天各族震怒,渊冥主宰寂灭本源配合诸天大道,集结力量强攻劫源。
战火席卷域外夹缝,劫流疯狂冲击生灭衡界,双方死战。
最终劫源重创,大量大道残息四散崩毁,劫中遗族失去家园,死伤惨重,残存者四散流亡,或者尽数湮灭在衡理洪流之中。
第二幅,则是他提出的缓冲域方案图景:划定固定疆域作为劫息自留地,遗族自治,自主掌控自留地之内的大道残息;溢出外流、侵袭诸天的残息,由衡元印疏导收纳,缓缓归入生灭循环,不再向外扩散吞噬位面。
生灭界标稳固,劫源不再无限制膨胀,遗族安稳延续道统,不必再躲在暗流之中,时时刻刻担忧被剿灭。
两幅图景如实演化,没有刻意美化,也没有刻意丑化,将两条道路所有利弊、长远隐患,清清楚楚展现在所有长老眼前。
“我再重申一次。”
龙昊平静开口,意念传遍在场每一位遗族长老,“我们的目标,不是灭绝劫流,不是覆灭劫中遗族。
我们要阻挡的,只是劫流无休止向外蔓延、吞噬新生寰宇。
大道残息本就是脱离生灭循环的游离之物,衡理开辟缓冲域,是给这些残息一个归处,也给你们一族一条安稳延续的道路。”
白发主战长老盯着光幕上的画面,面色阴沉:“图景可以伪造,大道推演也可以作假!
谁能保证,缓冲域开辟之后,你们不会暗中催动衡理,慢慢侵蚀自留地,一点点消解我们的劫息大道?”
“制衡之规,可以写入衡约。”
龙昊抬手,衡元印飞出一缕道纹,“缓冲域的界碑,由诸天、渊冥主宰,还有你们劫中遗族三方共同烙印。
自留地之内的劫息流转、族群事务,诸天与寂灭不得插手。
若是我们一方私自越界侵入缓冲域,动用力量消解自留地之内的劫流,界碑自动触发反噬,诸天一方要承受生灭法则的惩戒。
这份约束,三方共守,天地大道为证。”
首领闻言,眸光一动,转头看向一众长老:“这个条款,可以纳入约定之中。
我们掌握缓冲域内的自治权,他们无权干涉域内一切。”
长老们彼此低声商议,议论之声此起彼伏。
白发主战长老见一众长老心思松动,心中不甘,忽然周身劫息暴涨:“就算约束可以立下,人心难测!
纪元漫长,一代又一代之后,谁还会坚守约定!
我绝不接受!”
他猛地催动自身本源,想要引爆埋在暗处的备用劫阱,打算孤注一掷强行开战。
可就在他本源激荡的一瞬,木依忽然出声:“长老,你身后,还有别的东西。
真正想要挑起战火的,不只是你。”
所有人目光齐齐落在白发长老身后的暗流深处。
那里,一缕比寻常劫流更加暗沉、更加阴冷的隐秘黑丝,缠绕在白发长老的神魂根脉之上。
这股力量,就连在场诸多遗族长老先前都未曾察觉。
它不是寻常的劫息,而是一股寄生在劫流之中、以冲突和毁灭为养料的暗股。
它潜移默化蛊惑主战派长老,放大他们心中的恐惧与敌意,暗中推动一切冲突。
渊冥化身灰雾震颤,沉声开口:“原来如此。
劫流之中,还滋生出了这种寄生暗息。
它依靠战火、对立、仇怨汲取力量,只要诸天与遗族开战,它便会借着厮杀产生的大道残息疯狂壮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