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机墟山谷之内,硝烟缓缓散尽。
渊冥黑雾与时序窃者的暗影洪流尽数被衡元法理梳理镇封,四极阵柱静静矗立在道观四角,阵纹沉寂,再也不复方才惊天动地的灵光。
道尊残念燃道留下的余韵还飘荡在山谷清风里,温润而肃穆,仿佛还在默默看护这片衡道起源的陵寝之地。
龙昊落下身形,头顶衡元大印敛入识海,九色道韵顺着经脉缓缓回流。
方才催动完整衡元大道压制联军,对神魂与本源消耗同样巨大,即便有衡道残核打底,他此刻心神也略感疲惫。
他抬手一挥,柔和的九色灵光散开,扫过四周,将战场之上散落的时序碎丝、渊冥残留的死寂浊气一一清理干净,避免这些残存的灾异道韵,悄悄扎根在忘机墟的天地脉络之中,埋下新的隐患。
睚眦盘坐在一旁的青石上,闭目调息,金色龙鳞表面淡淡的灰斑一点点褪去。
方才他直面窃者长老,龙神锁链反复承受篡改时序的侵蚀,血脉之中留存了不少难以自行消解的时序毒痕。
龙昊分出一缕衡道光丝渡入他体内,均衡道韵游走龙脉,慢慢化解潜藏的侵蚀。
“这衡元大道的滋养之力,实在玄妙。”
睚眦睁开龙目,长长吐了一口带着淡淡龙息的白雾,“先前我以为,衡道只是调和法理,对敌之时杀伤力有限,今日一战才明白,斩断本源链路,远比单纯的杀伐斩灭更为治本。
窃者靠纷争而生,你断了它汲取杀伐意念的渠道,它便如同无源之水,不攻自溃。”
狻猊悬浮在古松枝桠之间,周身紫雷细碎跳动,阳极雷光一点点补回损耗的雷道本源。
他望向道观方向,语气带着几分怅然:“道尊前辈以残念燃阵,护住衡道残核,成全你衡元圆满。
这份道心,令人敬佩。
若是没有他舍身开启护墟大阵拖住攻势,我们在本源大亏的状态之下,很难撑到融合完成。”
鎏冶盘膝于溪边,万千金丝铺展在水面之上,细细分拣、收纳方才封印捕获的时序本源碎片。
那些碎片之中留存着窃者族群的记忆、行军路线,还有渊冥大军调动的零散讯息。
金丝如同细密筛网,剔除虚妄扭曲的时序幻象,将真实有用的情报剥离出来,汇聚成一卷流光道册悬浮在半空。
她指尖轻捻,金丝轻轻颤动,不断解析其中深藏的光阴讯息。
“这些俘虏的记忆支离破碎,被篡主提前施加了时序封印,很多核心情报都做了遮蔽。”
鎏冶眉头微蹙,目光落在流光道册之上,“我已经尽力拆解,能确认一件事:时序渊薮,坐落在诸天墟域边界之外,一处光阴和寂灭交织的夹层之中。
那地方不属于任何已知位面,没有固定的秩序法理,是天然适合窃者、渊冥栖息繁衍的沃土。”
元衍铺开青色永续道纹,顺着忘机墟向外延伸,沿着虚空脉络,探查周遭整片域外星海的动静。
永续道纹如同万千细长触须,穿梭在虚空缝隙,连接着之前他们留下传讯印记的各个墟域。
片刻之后,青色道纹猛地剧烈震颤起来,一道道急促的传讯流光顺着道纹飞回,落在元衍身前。
元衍神色骤然凝重,抬手托住那些流光讯息,快速阅览其中内容。
“不好,争衡墟传来急报。”
他抬眼看向众人,声音沉了下来,“就在我们在忘机墟苦战的时候,渊冥发动了同步渗透。
不止争衡墟的锁渊防线压力陡增,还有另外七座毗邻渊冥边界的墟域,都出现了大规模寂灭暗流,多处位面裂隙被暗中撕开,时序窃者借着暗流同步潜入,挑动当地道统矛盾。”
龙昊神色一凛:“详细说。”
“守固、迁变、生息、断离四脉修士全力镇守防线,可渊冥这次是多点齐攻,不是一处单点突袭。”
元衍指尖滑动,虚空浮现出诸天墟域的简易星图,多处点位亮起刺目的灰黑色光斑,“落霞位面、碎渊位面、枯海位面,还有之前我们去过的彩雾灵渊,全都告急。
各地守军兵力分散,缺少能够制衡时序窃者的力量,一旦道统内乱再起,渊冥便可以顺势吞噬整片位面。”
睚眦猛地站起身,锁链在腕间轻震:“是围魏救赵?还是篡主提前布置的全盘计划?它本体陨落之后,剩下的渊冥主事者,打算趁着我们奔赴时序渊薮的路上,席卷诸天墟域。”
“不是围魏救赵。”
龙昊缓缓摇头,衡元印在识海轻轻转动,推演其中脉络,“篡主从一开始,就布下两套后手。
一支伏兵留在忘机墟,伺机抢夺衡道残核;另一套计划,便是同步引爆诸天各处潜藏的渊冥裂隙。
它很清楚,就算伏兵失败,只要诸天各处防线崩盘,无数位面陷入厮杀与寂灭,海量的纷争本源,依旧能源源不断供养窃者族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