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概撕碎幻光、禁绝幻修推演,便是斩断这一脉幻修的道机。”
“矛盾便扎根于此。”
元衍缓缓道出对峙的缘由,“虚甄只看见了执幻为实催生的幻虚浩劫,却忽略幻景渡灵亦是一条大道。
有一脉幻修,毕生钻研幻光凝聚、幻景铺陈之理,以构筑渡心幻境、化开众生执念作为修行根基,在幻景生灭、雾霭聚散之间参悟幻梦造化法则。
他们不编织永恒幻牢永久囚禁生灵,不制造恶幻折磨生灵神魂,只在划定地界之内铺展短暂幻境,演练以幻度化之术法,可在真妄道则之下,哪怕是合规布设渡心幻景,也会被守界之力撕碎幻光,幻意溃散,幻修术法尽数失效。
近些岁月,一众幻修结伴来到幻虚境,他们并不否认幻象归虚、真妄分明乃是幻道本态,只是想要一处不受撕碎幻光之力侵扰的区域,安心编织幻景,渡化执念灵体,推演虚实玄机。
他们多次面见虚甄陈情,争执经年,最终对峙在幻虚境中央的守真高台之前。”
衡理长河破开一层流光变幻的幻梦光幕,踏入幻虚境疆域。
放眼望去,幻雾茫茫,光影浮沉,无数临时凝出的山河楼阁在雾中生生灭灭,飘渺幻韵笼罩四野,每一缕光霭都带着勾动人念的力量。
幻虚境之内诸多修士静坐于白玉高台之上,凝神感悟幻景自生自散之理,静看幻光起灭,体悟幻象归虚的大道。
幻梦道则笼罩整片秘境,撕碎幻光、驱散幻意的力量无处不在,但凡修士催动术法凝聚幻境、铺展渡灵幻景,立刻便会涌来守真之力镇压,刚刚成型的幻域寸寸崩解,凝聚的幻灵化为缥缈雾丝。
而在境心深处,万千幻光支流汇聚的守真高台旁,数十名幻修静静伫立,和巡守的幻灵对峙。
为首修士名叫幻衍。
他一身淡彩流雾道袍,掌心托着一枚流转七彩幻芒的幻核,神魂之中流转着编织幻景、以幻渡灵的幻梦道韵。
他身后一众同道,皆是传承久远的幻修,精通凝聚幻峰、铺陈心景、构筑渡化幻境、化开执念心魔之术,以虚实变幻勘悟幻梦大道。
他们立下幻誓,只在自划疆域之内布设短暂渡心幻景、演化可控幻境,不编织永固幻牢颠倒众生本心,不构筑虐灵恶幻摧残域外生灵神魂,不干扰幻虚境修士静观幻光生灭、修持守真幻道。
他们所求,只是一处隔绝撕碎幻光之力的地界,铺展幻景,渡化执念,于幻光聚散之间参研幻道玄理,不被幻梦道则粉碎幻光,同时绝不入境心腹地干扰修士修持守真大道。
“虚甄道主,我等并非编织永恒幻牢,混淆真假本源,掀起真妄倾覆浩劫。”
幻衍立于守真高台之前,语声轻柔如梦,似幻雾在虚空流淌,目光望向高台深处那道由万千七彩幻光、流散雾丝交织而成的朦胧身影,“幻梦大道广博,有守界辨真的清明,亦有幻景渡灵的妙用。
铺陈心景,化开执念,便是我等幻修一脉证道根基。
我等立下幻誓,只在划定之地布设渡心幻境,不扰虚实主干界限,不搅乱幻虚境修士守持真妄的秩序。
我们所求,只是一方可控的渡幻之地,演化光影,推演玄机。
我们不阻碍旁人静观幻霭、任幻消散,只求自身幻景渡灵之道不被强行封禁。
还望道主成全。”
高台最深处,万千幻光雾丝汇聚而成的幻座之上,虚甄静坐。
她身形由层层叠叠流动幻光、瞬息生灭的虚影交织而成,周身流淌幻象归虚、真妄有界的幻梦道韵,整片幻虚境的幻景生灭、虚实划分,都以她为枢纽维系。
她垂眸俯瞰下方幻衍一行人,声音如同雾中轻响,飘渺难抓,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
“幻光一固,真妄难分。”
虚甄轻柔却肃穆的语声回荡在茫茫幻雾之间,周遭流转的七彩幻光随话音收敛光华,缓缓散作薄雾,“当年迷心浩劫,无数幻景术法齐启,连绵无尽的幻域层层叠加,真假边界彻底消融,无数生灵沉沦幻梦,不愿回归真实,神魂沉溺在虚妄美梦之中慢慢枯萎消散,幻梦本源在真假缠绞之中濒临崩解,那一幕,我永世不忘。
今日容许尔等铺展幻景渡灵,他日幻虚境内幻牢遍地,幻景泛滥,幻象归虚大道崩塌。
规矩不可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