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概打散魂印、禁绝渡亡推演,便是斩断这一脉生修的道机。”
“矛盾便扎根于此。”
元衍缓缓道出对峙的缘由,“冥轮转只看见了肆意改命催生的轮回浩劫,却忽略调阴渡亡亦是一条大道。
有一脉生修,毕生钻研阴阳消长、安魂引渡之理,以调和生死二气、接引漂泊亡魂作为修行根基,在生息起落、冥波涨落之间参悟生死造化法则。
他们不肆意篡改众生寿元,不强行拉取亡者重返阳世扰乱阴阳,只在划定地界之内引渡羁留孤魂,演练安魂渡亡术法,可在生死道则之下,哪怕是合规抚慰亡魂、引导归轨,也会被恒轨之力打散魂印,生息溃散,生修术法尽数失效。
近些岁月,一众生修结伴来到轮回渊,他们并不否认轮回循转、死生有命乃是生死道本态,只是想要一处不受打散魂印之力侵扰的区域,安心调和阴阳,引渡亡魂,推演生死玄机。
他们多次面见冥轮转陈情,争执经年,最终对峙在轮回渊中央的守轮高台之前。”
衡理长河破开一层阴阳二气缠绕而成的灰蒙冥幕,踏入轮回渊疆域。
放眼望去,深渊浩渺,冥霭漫卷,幽冥长河横贯渊底,魂影浮沉,死生气息交替翻涌,苍茫阴韵笼罩四野。
轮回渊之内诸多修士静坐于渊畔黑石石台之上,凝神感悟轮回长河万古流转之理,静看魂灵随波漂泊,体悟轮回恒轨的大道。
生死道则笼罩整片渊域,打散魂印、隔绝生息的力量无处不在,但凡修士催动术法调和阴阳、接引亡魂渡化,立刻便会涌来守轮之力镇压,刚聚拢的生息消散一空,待引渡的魂影碎作点点冥雾。
而在渊心深处,万千轮回支流汇聚的守轮高台旁,数十名生修静静伫立,和巡守的冥灵对峙。
为首修士名叫生衍。
他一身灰纹阴阳道袍,掌心托着一枚流转青白交替光晕的生核,神魂之中流转着调和阴阳、引渡亡魂的生死道韵。
他身后一众同道,皆是传承久远的生修,精通安抚残魂、疏导冥气、接引孤魂归入轮回、调和生息枯荣之术,以阴阳变幻勘悟生死大道。
他们立下生死誓约,只在自划疆域之内引渡羁留孤魂、调和局部阴阳,不强行篡改众生既定寿元颠覆轮回轨道,不强行召引亡魂重返阳世祸乱位面,不干扰轮回渊修士静观冥河流转、修持恒轨生死道。
他们所求,只是一处隔绝打散魂印之力的地界,调摄阴阳,渡化亡魂,于生息聚散之间参研生死玄理,不被生死道则击碎生息,同时绝不踏入渊心腹地干扰修士修持恒轨大道。
“冥轮转道主,我等并非肆意篡改众生寿元,颠倒阴阳两界,掀起轮回倾覆浩劫。”
生衍立于守轮高台之前,语声温润悠远,如同冥河之上拂过的阴风,裹着淡淡的魂息,目光望向高台深处那道由万千冥水、生息光丝交织而成的苍茫身影,“生死大道广博,有循轨轮转的安定,亦有调阴渡亡的妙用。
疏导冥霭,引渡孤魂,便是我等生修一脉证道根基。
我等立下生死誓约,只在划定之地安抚残魂、引渡归轮,不扰万古轮回主干,不搅乱轮回渊修士守持死生秩序。
我们所求,只是一方可控的渡亡之地,调和阴阳,推演玄机。
我们不阻碍旁人静观冥河、任魂流转,只求自身调阴渡亡之道不被强行封禁。
还望道主成全。”
高台最深处,万千轮回支流魂息汇聚而成的轮座之上,冥轮转静坐。
他身形由层层叠叠冥河流水、枯荣生丝、浮沉魂影交织而成,周身流淌轮回恒轨、死生有命的生死道韵,整片轮回渊的魂灵流转、死生交割,都以他为枢纽维系。
他垂眸俯瞰下方生衍一行人,声音如同万古冥河奔涌,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
“生息一动,轮轨倾摇。”
冥轮转苍茫的语声回荡在幽深轮回渊之间,渊底幽冥长河随话音放缓流速,漂泊的魂影纷纷沉入冥水深处,“当年阴阳浩劫,无数渡亡术法齐启,生修肆意拨弄生死,延寿夺命、拘魂返阳,轮回主干轨道扭曲打结,无数生灵卡在生死夹缝,永世不得超生,哀嚎之声填满冥渊,生死本源在阴阳颠倒之中濒临崩解,那一幕,我永世不忘。
今日容许尔等调阴渡亡,他日轮回渊之内阴阳紊乱,魂影错乱,轮回恒轨大道崩塌。
规矩不可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