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不是逼迫你放弃殉寂大道,只是给诸天生灵,多一条选择的路。
愿殉者焚身求真,愿生者存躯问道,二者共存,才是完整大道。”
烬殊盘坐于归烬台巅,目光穿透漫天交错的金光赤火,落在那一方被衡理与秩序拼死护住的生衡之疆。
他透过界域道韵,看见疆域之内两道身影,一人静立火边,心神澄澈,自愿迈步走入业火,以自身神魂为薪,一瞬叩问大道本源;另一人静坐烬土之上,避开业火,潜心吐纳,打算以此躯为舟,遍历诸天,慢慢求索万法。
两人相隔不远,互不打扰,谁也没有逼迫对方改换道路,殉寂与求生,安稳共生在同一片焚墟之间。
烬殊沉寂万古、被殉道悲念牢牢锁住的道心,第一次剧烈震颤起来。
漫长岁月之中,他所见的生机,尽是滋生执念、牵绊道心的苦源,他一直以为,只要留存肉身,便永远无法抵达真正的大道真境。
他从未设想过,殉寂不等于唯一解脱,皮囊亦可作为渡道之舟,求生不是贪执,而是另一种求索大道的方式。
他看向那一波波涌向疆域的赤红业火,心底那
“生机为苦,唯焚是真”
的执着,悄然松动。
压向生衡之疆的本源火潮,灼烧蛊惑的力道缓缓收敛。
漫天游走盘旋的赤红火絮,渐渐放缓攻势,悬浮在昏红天穹之间,不再疯狂侵染界域屏障。
烬殊身上悲凉寂灭的气息柔和几分,清浅悠远的声音,在归烬台之上缓缓回荡:
“我依旧认定,焚躯殉道,褪去凡尘枷锁,是直抵大道真境的无上途径,殉寂主域之中,修士当以赴火归寂为本。
但……
我容许这片生衡之疆存在。”
龙昊颔首:“衡约立,殉寂界两分。
主域奉烬殊殉寂大道,业火巡墟,焚躯求真;生衡之疆,修士可自择殉道焚身或是存躯问道,死生两道互不侵扰,不强行蛊惑逼迫域内生灵献祭。”
烬殊分出一缕殉寂本源,龙昊渡出一缕衡理本源,两道截然不同的道韵交汇相融,镇元忍着剧痛,以秩序锁链为凭,铭刻下诸天位面都能感应到的衡约印记。
印记成型的一刻,归烬台向外延伸的万千赤红根须一般的道脉轻轻震颤,新的法则传遍殉寂焚墟每一处残丘地窟。
高台之外,鎏冶感受到铺天盖地的业火攻势慢慢平息,长长松了一口气,抬手示意鎏金小队缓缓收拢金丝大阵。
漫天金丝飞回掌心,小队众人压下体内残留的寂灭梵意,收敛心神稳固本心,心神慢慢归于安稳。
元衍青色永续道纹舒展,记录下殉寂界本源印记,将盟约讯息顺着虚空传回碎元星域的星台。
龙昊扶着伤势持续加重的镇元,自归烬台旁缓缓后退,踏着衡理长河飞出业火遍布的焚墟腹地,和鎏冶、元衍以及鎏金小队汇合。
抬眼望去,赤红业火依旧游荡天穹,无数本土修士依旧静候火至,遵循烬殊的殉寂大道,焚躯求真。
而归烬台一侧,那一方生衡之疆静静伫立,灰白焚墟之中一处包容两种选择的港湾,修士可以自愿赴火殉道,亦可保全此身,漫漫求索。
鎏冶望着连绵焦黑的残丘、天穹缓缓飘飞的赤红火絮,轻声感慨:“同化、焚薪、淤滞、幻墟、蚀骨、崩雷、慈渡、幽锁、妄言、枯寂、分裂、定界、狂界执斗、闭界执封、吞界执夺、幻界执幻、绝情执寒、不息执征、孤界执独、吞纳执攫、守古执恒、纵逸执放、绝缘执断、迷梦执幻、贪源执掠、固封执闭、殉寂执焚、幽寂执孤、朽枯执衰、锢念执守、判殊执断、独尊执御、幻生执梦、枯亡执寂、离尘执孤、狂伐执战、守古执旧、纵逸执放。
四十五份衡约,四十五条极端大道,都寻得了共存的分寸。”
龙昊抬眼望向浩瀚星海,眉心衡元印微光闪动,目光望向虚空更深处。
元衍周身青色永续道纹再次向着遥远星海探去,搜寻下一处位面传来的道息讯号。
“返回碎元星域,归档殉寂界盟约,补入寰宇衡约。”
龙昊轻声开口,衡理长河托起众人升空,衡理金光裹住重伤的镇元,源源不断输送本源之力助他平复神魂灼伤,“衡道巡狩不止,大道万千,分寸不息。
前路,还有下一处位面。”
金色衡光划破殉寂焚墟飘满火絮的昏红天穹,向着碎元星域疾驰而去。
身后残丘无言,业火徐燃,归烬台旁生衡之疆扎根于殉寂本源之畔,殉寂与求生,在此处同存一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