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火停歇,硝烟缓缓消融在碎元星域浩瀚的虚空之中。
方才狂暴碰撞的本源浪潮渐渐平息,那些被秩序之力冻僵的虚空流风重新缓缓流动,遍布空域的裂纹一点点弥合,只是战场之上留下的伤痕无法瞬间抹去。
散落各处的本源残片悬浮飘荡,还有不少修士的道魂残息萦绕不散,无声诉说着这场大道对决付出的代价。
镇元抬手,灰白秩序道纹轻轻一卷,将脱力瘫坐在秩序道核旁的玄恪扶起。
玄恪面色灰败,本源近乎枯竭,方才引爆禁术的决绝已经褪去,只剩下满心茫然。
他一生追随止衡大道,认定唯有彻底静止才能终结纷争,可亲眼看见暴走的秩序本源险些葬送整片星域,又亲眼见证龙昊动静相契的衡道疏导浩劫,他根植万古的道心已经破碎,一时之间,连自己坚持的道路究竟是对是错,都分辨不清。
“玄恪,你不是败于力量,是败于执念。”
镇元的声音平静,没有暴怒,也没有苛责,只有无尽怅然,“我传你止衡之道,是让你以秩序安定万族,不是让你以毁灭强求恒定。
你曲解了大道本意,险些酿成无可挽回的星域浩劫。”
玄恪垂着头,一言不发,双肩微微颤抖。
“我将你带去中立道台一侧的静墟禁域,封禁你的本源战力,让你闭关自省。
何时勘破执念,明白恒定的真正意义,何时方能重见天日。
若是万年之内依旧执迷不悟,你的道核会自行消散,归于虚空。”
镇元指尖凝出一道禁锢符文,缓缓印在玄恪眉心,灰色光纹缠绕周身,锁住他一身秩序本源,“这是对你,也是对所有死于这场战火的生灵的交代。”
玄恪微微颔首,没有反抗,任由镇元一道秩序流光裹住身形,送入秩序大阵后方的一处封闭虚空夹层之中。
八名秩序将主立在一旁,默默看着这一切,心绪各不相同。
一部分秩序将主亲眼目睹禁术浩劫的凶险,又见证动静相契之道的玄妙,心底已经动摇;还有数名老将,自衡寂时代便追随止衡一脉,万年以来早已根深蒂固,他们依旧认定,龙昊的道路终究暗藏变数,今日的危机只是偶然,长久下去,流转带来的祸患迟早会再次爆发。
只是首尊已经下令收兵,他们不敢当众违抗命令,只是眼底深处,藏着难以掩饰的抵触。
龙昊侧过头,看向苍戈、元衍与凌越。
“传令下去,各族停止一切攻势,收回战阵,安排修士救治伤员,收敛陨落同道的道骸。
不要主动寻衅巡序一方修士,大战已经落幕,接下来是盟议。”
“明白。”
苍戈应声,持矛转身,一道道传讯灵光飞出,传遍盟约各处防线。
元衍催动永续道纹,青色光丝漫天舒展,如同细密罗网,游走在虚空之间。
永续之力最善护持神魂,凡是还有一缕残息尚存的修士,都被他的道纹接引,送到后方临时开辟的疗伤道域之中。
凌越带着一众渡化神光修士,游走在各族队伍之间,乳白色神光抚平修士心中残留的厮杀戾气与恐惧,安抚那些惊魂未定的族群幼崽。
两方大军缓缓分开,各自后撤,留出一大片空旷的虚空。
先前剑拔弩张、生死相向的修士遥遥相望,气氛复杂。
有仇恨,有忌惮,也有劫后余生的疲惫。
不少年轻修士望着上空龙昊与镇元并肩而立的身影,依旧难以相信,方才拼死厮杀的两大执掌者,此刻要一同坐下来,定下整片星域的新规。
中立虚空道台,选址在论衡台与定元祭坛中间的虚空夹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