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它不吭了,就那么光脚站着,拿一双空荡荡的眼睛,把灶棚里里外外扫了一遍:挂着的破勺、墙角堆的柴、梁上熏得发黑的腊肉、还有灶台上那碟才切了、还带着水珠的酸菜。
它盯着那碟酸菜,喉头滚了一下。
"
……这玩意儿,也喝?"
"
那叫菜,不是喝。
"
龙昊把烧开的滚水往茶芽上一冲,茶香"
腾"
地起来,带着一点清渠的凉底子,却被滚水一逼,反倒冲出一股子鲜,"
你要是敢拿它下茶,周老得拿坛子砸你脚。
"
守渠的犹豫了三息,到底没忍住,伸指头,蘸了一点碟里的酸菜汁,送进嘴里。
整团光,猛地一僵。
然后,那张没五官的脸,居然,一点点地,"
皱"
了起来——不是疼,是一种几万年的清渠水,头一回被这么又冲又酸又带泥腥的味儿,从嗓子眼一路顶到天灵盖的、活生生、麻酥酥的"
呛"
。
它张着嘴,打了个极长极响的嗝,嗝里带着酸菜味儿,还混着一丝清渠的凉。
"
你……你们天天吃这个?"
它拿手捂着嘴,光团都在抖。
"
配上粥,神仙都不换。
"
龙昊把沏好的茶往它面前一推,"
先喝茶,再尝菜。
一样一样来,别把你的老牙,一口酸掉了。
"
它双手捧着那碗粗瓷茶,捧得极郑重,像捧着一渠的规矩。
低头一嗅,茶香里那点清渠的凉,是它认得的;可被滚水激出来的那口鲜,却是它几万年守渠,从没敢让自己沾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