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关里这千万口不肯死的热,收进来,聚成一锅。
等锅烧开了——我拿这锅沸的生气,去烫归墟的浊,去点天隙的清。
浊碰了活,得烂;清碰了活,得化。
两头那点死撑着的规矩,我拿活人一口热气,给它煮塌。
"
青禾手里的阵盘差点没抱住:"
你疯了……这是拿七万人的气当柴烧!
柴烧完了呢?人还有气吗?"
"
不是烧,是借。
"
龙昊转身,眼底那点软已经沉成了一股子豁出去的狠,"
周老那口热,他自己都舍不得死,才往我这儿送。
你以为守关的这些人,心里那股硬气是白长的?它们闷在肚子里,等一场雨、等一口饭、等一个能值得拼命的理由。
我给他们一个锅,让这股气烧起来——烧的是闷,长的是命。
"
门外,风卷过关墙,带着远处青萝江新水的响。
守玄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廊下,老头子没进来,就靠着门框,把龙昊那番话听了个全。
"
你这锅,要是烧炸了,"
守玄闷声开口,烟袋锅子在鞋底磕了磕,"
七万人的气,一口气泄了,关里连哭都哭不动。
"
"
那就别让它炸。
"
龙昊大步走出门,经过守玄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
前辈,帮我一件事。
"
"
说。
"
"
今晚起,关里不许再压士气。
"
龙昊望向关墙方向,声音一点一点拔起来,"
该哭的哭,该骂的骂,该想家想得睡不着也别憋着。
让这口气,透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