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是地底下的瓮,接这世间的脏;那天隙之上,渊邻守着的,未必是什么"
净土"
——也是一口瓮。
一口接了几万年"
清"
的、清到发腐、清到要炸的瓮。
上头也堵了。
天地两头,各有一个憋了几万年的"
堰塞湖"
,一头浊,一头清,谁都排不出去,谁都不敢让两边撞上。
而他身上这扇门,是被两边都不自知地、等着的那根"
管子"
。
他不是灾,不是钥。
他是,天地堵了万年后,唯一一根,能通的两界窍。
"
开大一点……"
龙昊喃喃重复着那句话,手心里的真钥,烫得像要烧起来。
开大,他就能把两头积的、烂的、憋了几万年的脏和清,慢慢、慢慢地,顺着这扇窍,排进对方——浊去清处,清下浊里,两头对冲,反倒中和成一口能养人的活。
可开大的那一刻,他这副人身,十成十,会彻底变成"
门"
。
他会是龙昊,也会是一扇谁都踩得过去、谁都留得下来的缝。
门后两头,会放他活,还是会把他,当成一根用完了就拔掉的管子?
天隙那头,还在等。
很安静,很耐心,是那种憋了几万年后,终于听见一根管子响的、近乎卑微的等。
龙昊慢慢抬起头,看向静室的窗。
窗外,玄渊关的天,蓝得干净,风里已经带上了青萝江新水的活气。
他还有七日。
七日后,第四枚本源金钉要是还钉得住,他就再练一寸;钉不住——他就得回答天上那个问题。
开,还是不开。
他把真钥缓缓拢回掌心,那一丝幽蓝和一点金,在他指缝里,安安静静地,跳了一下。
像门,在等他拿主意。
也像门,早就已经,替他拿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