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星滩中央,寂罔静静看着这一幕。
它看见有的生灵选择沉寂,也看见更多生灵,愿意承担悲欢,在情绪流转之中,继续存续鲜活的灵性。
它原本笃定的道,再一次受到冲击。
在赤焰渊,它看见纷争可以平息;在碎星滩,它看见,悲欢并非全然是折磨,有生灵心甘情愿承载情念,守护彼此之间的暖意。
“你依旧觉得,这只是转瞬即逝的幻象?”
龙昊望向灰蒙虚影。
寂罔周身罔丝缓缓收拢,它没有继续出手催动蚀情雾场。
睚眦已经剥离大半它加持在断柱上的寂灭力量,蚀情灰雾的强度持续回落,原本向外掠夺情念的雾场,慢慢回归太古最初的模样,只在断柱附近缓缓流转,不再向外侵袭。
“我依旧不信长久。”
寂罔的意念低沉,“但我不会在此强行剥夺他们的抉择。”
说完,它身形缓缓向后退去,融入星骸深处的虚空褶皱。
“这一局,我依旧退走。”
寂罔的声音遥遥传来,“但诸天广阔,还有别的残痕,别的苦难。
我会继续看下去,看你的衡理边界,究竟能够支撑多久。”
灰影消散,滩上只剩下翻涌渐缓的蚀情灰雾。
大阵持续运转,疏导整整一日,碎星滩的危机终于稳住。
断柱之上的灰色纹路黯淡下去,蚀情雾场被约束在滩心核心范围,不再向外扩张。
龙昊安排三名苏醒的学徒留在碎星滩驻守,传授他们专门适配此地的疏导符文,划分区域,一边守护愿意留存情念的生灵,一边给想要沉寂自守的生灵留出安静之地。
“此地特殊,不必强求所有生灵都和别处一般。”
龙昊叮嘱学徒,“衡理守界,守的是选择权,不是统一的模样。”
安排妥当,四人重新登上衡理光舟。
光舟驶离碎星滩,再次驶入太古虚空廊道。
狻猊收起雷光,轻叹一声:“赤焰渊是怒火,碎星滩是情念消融。
太古残痕的种类,远比我们预想的更多,每一处,都是完全不一样的苦难。”
“寂罔的心念,动摇得越来越明显了。”
睚眦收回锁链,“它不再不顾一切强行引爆残痕,开始愿意旁观生灵自己的选择。”
“只是旁观,距离认同,还差很远。”
木依灵根轻轻舒展,探查廊道前方下一处标记点位,“下一处点位,名叫哀籁谷。
记载上说,那里的残痕,会生出无形哀歌,入耳便会勾起心底埋藏最深的遗憾,若是沉溺其中,会永久困在过往悔恨之中,无法脱身。”
龙昊望向廊道幽深的前方,衡元印九色灵光平稳流转。
画卷与留白的博弈,依旧漫长。
他们能做的,便是一处一处走过,守住边界,给每一个生灵,守住选择悲欢或是沉寂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