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清肃轻叹伴着刀风呼啸的声响飘来,轻声轻叹:“斩道万千,不止敛锋守戒、不动刀兵一途。
虚空之中祸祟潜伏,邪秽生根,许多邪祟天生以吞噬大道生机为本能,无教化之机,无悔改之可能,姑息放任便是养祸成灾。
以斩印凝聚锋芒,勘辨邪秽本源,精准斩断祸根,不让蚀道邪祟蔓延扩散,于刀芒剖分、法理清涤之间参悟斩道造化法则,亦是一条悟道之途。
一概碾碎斩印、禁绝除殃推演,便是斩断这一脉斩修的道机。”
“矛盾便扎根于此。”
元衍缓缓道出对峙的缘由,“守律只看见了妄斩滥杀催生的刀劫浩劫,却忽略斩秽除殃亦是一条大道。
有一脉斩修,毕生钻研辨识蚀道邪祟、锁定祸根本源之理,以斩除无可教化的邪秽、阻断灾劫蔓延作为修行根基,在斩印起落、刀芒起伏之间参悟斩道造化法则。
他们不会随意挥刃,不以一己好恶定生灵生死,只在划定地界之内勘斩确凿无疑的蚀道祸祟,演练清秽除殃之术,可在守律道则之下,哪怕是合规斩除邪秽,也会被守律之力碾碎斩印,斩伐道韵溃散,斩修术法尽数失效。
近些岁月,一众斩修结伴来到裂锋渊,他们并不否认斩伐有度、刃不妄施乃是斩道本态,只是想要一处不受碾碎斩印之力侵扰的区域,安心勘辨邪祟,斩除祸根,推演刀律玄机。
他们多次面见守律陈情,争执经年,最终对峙在裂锋渊中央的衡锋高台之前。”
衡理长河破开一层由银白戒纹与赤红锋芒交织而成的寒光光幕,踏入裂锋渊疆域。
放眼望去,深渊幽邃,刀痕密布,肃杀斩韵笼罩四野,每一缕锋息都承载着生杀由律、刃起有规的斩道节律。
裂锋渊之内诸多修士静坐于寒白石台之上,凝神感悟刀藏于鞘、守律敛锋之理,静看崖壁刀纹生灭,体悟守律收锋的大道。
斩道道则笼罩整片渊域,碾碎斩印、驱散斩伐道韵的力量无处不在,但凡修士催动术法凝聚斩印、挥刃斩除邪祟,立刻便会涌来守律之力镇压,刚刚成型的斩印寸寸崩碎,清涤祸祟的意念消散在凛冽刀风之中。
而在渊心深处,万千刀纹支流汇聚的衡锋高台旁,数十名斩修静静伫立,和巡守的斩灵对峙。
为首修士名叫斩衍。
他一身银红交错的刀纹道袍,掌心托着一枚流转赤银寒光的斩道核,神魂之中流转着辨识邪秽根骨、锁定蚀道祸源的斩道道韵。
他身后一众同道,皆是传承久远的斩修,通晓甄别魇种邪祟、勘定祸根范围、收束刀芒不波及无辜之术,以法理流变勘悟斩道大道。
他们立下斩誓,只在自划疆域之内斩除天生蚀道、无可度化的邪秽本源,阻断灾劫扩散,不凭私念斩杀生灵,不随意割裂寰宇大道脉络,不干扰裂锋渊修士敛锋持戒、修持守律斩道。
他们所求,只是一处隔绝碾碎斩印之力的地界,凝印挥锋,清涤祸殃,于斩印聚散之间参研刀律玄理,不被斩道道则碾碎印文,同时绝不踏入渊心腹地干扰修士修持守律大道。
“守律道主,我等并非随心挥刃、妄斩无辜,掀起刀裂万道的杀伐浩劫。”
斩衍立于衡锋高台之前,语声清冽铿锵,如同利刃敲击金石,目光望向高台深处那道由万千交错刀痕、流转戒纹交织而成的冷冽身影,“斩道大道广博,有刃不妄施、谨守刀戒的底线,亦有斩秽除殃的妙用。
斩断吞噬大道生机的蚀道邪祟,护佑万千位面免于灾劫荼毒,便是我等斩修一脉证道根基。
我等立下斩誓,只在划定之地勘辨祸源、清涤邪秽,不扰渊域刀纹主干,不搅乱裂锋渊修士守持斩伐法度恒定的秩序。
我们所求,只是一方可控的除祟之地,推演刀规,参悟玄机。
我们不阻碍旁人静观刀痕、敛锋自持,只求自身斩秽除殃之道不被强行封禁。
还望道主成全。”
高台最深处,万千刀纹汇聚而成的锋座之上,守律静坐。
他身形由层层叠叠深浅不一的斩痕、循环往复的戒纹交织而成,周身流淌斩伐有度、刃不妄施的斩道道韵,整片裂锋渊的刀芒起落、锋韵消长,都以他为枢纽维系。
他垂眸俯瞰下方斩衍一行人,声音如寒刃刮过磐石,冷肃庄重,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
“法理循环,不可妄断。”
守律肃穆的语声回荡在幽深渊宇之间,渊壁流转不息的刀芒随话音缓缓收敛,向外蔓延的除秽意念向内收拢归位,“当年刀劫浩劫,无数除秽术法齐启,斩修以除邪为名肆意催动刀芒,正邪界定全凭一念,大量尚有转机、可渡可化的灵体被一刀断绝生机,寰宇道脉被纵横刀芒割裂,留下无数永世难消的大道创伤,斩道本源在一次次无节制挥斩之中濒临崩解,那一幕,我永世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