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一名青衫老者,乃是安序位面的守序长老,名叫岑稳。
他耗尽本源稳固符文,看着界壁上不断蔓延的裂痕,心中满是焦灼。
“破序道主不与我们厮杀,只毁法度。
法阵一旦破碎,位面之中没有统一的规则约束,强者肆意掠夺,弱小生灵无处藏身,万年安稳,一朝尽毁。”
岑稳的声音带着疲惫,他身旁其余修士,本源已经消耗大半,补给法阵的灵光越来越微弱,“我们和渊底从无仇怨,只是我们位面生灵选择以法度安居,在他们眼中,便是一身枷锁,必被破除。”
渊底深处,一道飘忽不定的身影缓缓浮起。
他形体不断流变,时而化作长风,时而散作漫天光尘,没有固定轮廓,周身环绕滚滚无序乱流。
这便是破序道主,唤作野遥。
野遥的意念没有刻意抬高声调,却穿透纷乱的渊流,传遍整片破序渊与安序位面交界之地。
“秩序,是众生自己给自己套上的牢笼。
你们以为法度护佑安宁,实则是慢慢磨去生灵本有的自在天性。
守着规矩,畏首畏尾,不敢随心而动,这样的存续,不过是困在笼子里苟活。
今日我引自在灵体前来,不是屠戮,是为你们打碎枷锁,还给你们原生的自由。”
岑稳咬牙催动最后一股本源,补好界壁上一处巨大裂口:“自由不是毁掉一切底线。
若无法度约束,弱肉强食,所谓自在,只会变成强者肆意施暴的借口。
我们不强迫渊中灵体遵从我们的规矩,只求他们不要强行闯入,打碎我们赖以安居的秩序。”
“规矩本身,便是强迫。”
野遥意念微微上扬,渊底的无序乱流骤然汹涌,“只要法度存在,便会潜移默化束缚所有生灵。
只要法理纹路还在这片天地流转,枷锁便一日不曾消失。
不破尽秩序,自在便无从谈起。”
话音落下,渊底深处升腾起一团无边无际的灰黑色劫云,破序劫成型。
劫云之中,无数细碎的乱刃光丝盘旋飞舞,这些光丝不斩血肉神魂,只斩法理、碎符文、消盟约印记。
破序劫缓缓向着安序位面的护界法阵压落,一旦劫云覆盖界壁,整套护界法度,转瞬便会消融殆尽。
就在破序劫云即将碾压护界法阵的刹那,温润厚重的金色长河冲破渊口的乱流,横亘在劫云与位面界壁之间。
衡理长河翻涌,九色衡纹层层铺开,化作一道流转有序的屏障,硬生生挡住了不断下沉的破序劫云。
无序乱刃光丝撞在长河表面,掀起一阵阵狂暴的乱浪,却难以突破衡理道韵的阻隔。
“衡道行者。”
野遥流变不休的形体微微一顿,飘忽的意念落在龙昊一行人身上,“我知晓你们游走诸天,到处订立衡约,划分边界,新增条条框框的规矩。
在我看来,你们所做之事,不过是给诸天众生打造更多、更精巧的枷锁。
今日你们前来,是打算助我碎尽法度,还是要继续堆砌桎梏?”
龙昊立于长河浪尖,眉心衡元印光华从容流转,迎着渊底翻涌的无序乱流开口:“野遥,生灵本有自在随心的天性,强行以严苛法度捆缚一切,压抑本心,确实是枷锁,你想要挣脱这类苛法,道理并非全无依据。
可自在与秩序,本不是非此即彼。
不该为了追求无拘,便摧毁护佑众生的底线法度。”
“只要是法度,便是枷锁,不分苛与善。”
野遥周身乱流翻涌,无数破序光丝从他身侧蔓延而出,悬在衡理长河前方,“只要有符文、盟约、边界,便有约束。
今日你们说这套法度是护佑生灵,来日,这套法度便会被掌权者利用,变成压榨众生的工具。
根源不变,秩序就该尽数破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