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修为高深,道韵体系和凡界、仙界全然不同,是敌是友,尚且未知。
女子似乎早已察觉到他的到来,没有回头,清冷的声音隔着虚空传了过来,语调平静,却带着浓浓的戒备:“凡界来的修士,止步。
此处有寂种苏醒,衡玉之力快要压制不住,再靠近,被寂种气息沾染,你的本源会被缓慢侵蚀,直至归于死寂。”
龙昊微微一怔。
对方一眼就看穿了他来自凡界。
他收住脚步,九印依旧在识海缓缓轮转,衡道之力保持戒备,声音沉稳回应:“我名龙昊,循着源界残碑的指引而来,我知晓源寂,知晓封寂大阵的裂痕。
我并非敌人,是残碑记载之中,衡道的继承者。”
听到
“残碑”
、“衡道继承者”
这几个词,白衣女子的身躯微微一颤,终于缓缓转过身来。
她面容清丽,肤色偏白,眼瞳是淡淡的银灰色,是源界生灵独有的瞳色。
目光落在龙昊身上,仔细扫过他周身流转的龙神血脉气息,还有识海之中隐约透出的九印道印,眉头轻轻蹙起,眼底的戒备没有完全消散,却少了几分敌意。
“玄澜。”
她自报姓名,掌心衡玉的光芒又黯淡了一分,高台之上那团寂种灰雾,蠕动的速度明显加快,“源界沉没之后,残存的衡守者,只剩寥寥数人。
我守在此处墟骸已有两千余纪元,看守这一枚提前逸散出来的寂种。
封寂大阵的裂隙逐年扩大,越来越多的寂种,从牢笼之中渗透出来,散落在虚空夹缝各个角落。”
玄澜抬手指向那团灰黑色雾团,声音沉了几分:“你眼前这一枚,只是最小、力量最弱的寂种。
它尚且处于萌芽阶段,若是放任它吸收足够本源成熟,便能自主游走虚空,去侵染更多世界,生根发芽,衍生出新的寂域。
一旦一片区域化作寂域,这片区域之内,所有灵气、血脉、道韵,尽数湮灭,再也无法逆转。”
龙昊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团寂种。
灰雾不断吞吐着周遭墟骸残留的源界本源,每一次吞吐,灰雾都会壮大一丝。
衡玉释放的银辉如同一张薄薄的大网,死死兜住它,可衡玉本身的本源在持续消耗,银辉已经开始不断抖动,网面上到处都是细碎的裂纹。
“你的衡玉撑不了多久?”
龙昊问道。
“撑不住了。”
玄澜轻轻摇头,眼底掠过一丝无力,“衡玉是源界衡枢分化出来的辅器,每一枚衡玉的本源都有限。
两千多年,我靠着自身本源不断补给衡玉,可寂种的湮灭之力,天生克制衡道的调和之力。
我已经快要油尽灯枯。
原本我已经做好打算,若是衡玉破碎,我便燃烧自身本源,和这枚寂种同归于尽。”
她说得淡然,仿佛燃烧本源陨落,只是一件寻常小事。
源界覆灭,同伴相继在镇压寂种的过程之中消亡,漫长孤寂的岁月,早已磨去了她对死亡的畏惧,只剩下守护衡道、延缓源寂蔓延的执念。
龙昊看着她单薄的身影,又看向那团躁动起来的寂种,心中明白,不能坐视不管。
寂种没有灵智,没有善恶,它只是本源失衡诞生的浩劫化身,本能就是吞噬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