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也好,茶也好,能拱出来的,都是活的。
开春我带几把锄头上去,顺道给你那渠,疏一疏。
"
守渠的"
哦"
了一声,光脚丫子又往灶膛边缩了缩,半天,闷出一句:
"
鞋……还是给我一双吧。
你这地,凉。
"
那场倒春寒,是小火散了以后,头一回,把人冻得直哆嗦。
不是灾,是地底下那口"
新"
刚撒开两年,还嫩,经不住早春那股邪里邪气的回寒。
麦苗蔫了头,渠边那点刚冒的茶芽也缩了脖子,关里娃子上学堂,鼻尖冻得通红,鼻涕一把眼泪一把地往娘怀里钻。
有人私下嘀咕:"
是不是那口新,不灵了?"
话传到灶棚,龙昊正拿铁钳拨火,听了一耳朵,眼皮都没抬:"
灵不灵的,看锅。
锅要是凉了,你拿嘴喊灵也没用;锅还热着,寒,就是让你多添把柴。
"
那天夜里,他没召人,自己扛着把旧锄,踩着霜,走到后坡那片蔫了头的麦地里。
月光很冷,霜踩上去咯吱响。
他蹲下来,拿手扒开一丛蔫巴巴的苗,指尖那朵早淡成了浅金的花,自己,暖了一下——不是大火,是一点灶膛底下的余温,顺着根,慢慢,渡了下去。
没喊,没吼,就一口,温吞吞的,像给冻僵的娃,掖了掖被角。
他在那片坡上蹲了大半夜,一丛一丛地,拿那点温,把地底下刚打哆嗦的"
新"
,哄住了。
回灶棚时,天快亮了,鞋湿得结冰碴。
他推门,守渠的正抱着那双新鞋,蹲在灶边打盹——光脚到底没扛住,还是把鞋套上了,套得别别扭扭,鞋带都系成了死结。
灶上,一锅新粥,是它试着生的火,灶膛里柴添得乱七八糟,粥却意外地,没糊,还飘着点清渠水泡出来的、格外清亮的香。
"
你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