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麻三点了点头,到底把那串钥匙,重重地,往腰里一缠:"
成。
俺给你看灶。
谁敢来砸锅,俺拿钥匙砸他牙。
"
第七夜,小影,在门心里,第一次,没闹。
它大概也觉出来了。
爹把这**,收进了肚子里,不是不要它,是拿它,熬一锅不扎人的饭。
那团小影蜷在门心最暖的地方,拿两颗乳牙,慢腾腾地,嚼着龙昊渡进去的一丝粗糠饼的香,嚼得安安静静,还打了个小小的、带着麦麸味的嗝。
「……饼。
」
它学会的第五个字,不是娘,不是疼,不是假,不是黑。
是"
饼"
。
龙昊被它这声软乎乎的"
饼"
戳得眼窝一热,拿指腹,轻轻蹭了蹭心口那朵安静下来的花。
"
对。
"
他声音哑得像含着灶灰,嘴角却翘着,"
先有饼,才有真。
人得先嚼得动这口硬的、涩的、烫嘴的活,才扛得住自己心里那点脏和亮。
"
窗外,流民营那片,头一回,没再死寂。
有娃的笑,有锅碰锅的响,还有谁家老汉,醉醺醺地,拿破锣嗓子,吼了一段跑了调的乡谣——不干净,不"
无垢"
,可那股从嗓子眼里滚出来的、又糙又烫的活,顺着夜风,一路,飘到了玄渊关的灶棚顶上。
守玄蹲在棚顶,就着月光喝那半壶一直没舍得的烈酒,听见那阵破锣嗓子,老爷子一口酒闷进肚,拿袖子狠狠抹了把眼:
"
这疫,解了。
"
棚底下,龙昊没听见这句,正拿锅铲刮着锅底最后一口焦痂,刮得哐当响,嘴里还哼着那段洗菜寡妇的调子,荒腔走板,难听得连小影都拿乳牙,嫌弃地,咬了他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