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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章 贪梦者痴求净者凉（第8页）

，在人心里那个渡口一碰——人一边想抓住、一边想甩掉的那口矛盾，竟把三扇门最细的一条缝，磨出了一粒"

混"

。

一粒，就够了。

那粒混，不是灾，不是毒，是"

新"

——是这方天地几万年来，浊是浊、清是清、活是活，从没搅过的一口"

从来没存在过的东西"

。

龙昊盯着阵谱上那滴洇开的混色，心跳，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他太熟悉这种"

新"

了。

当年那个蹲在河边的女人，捏泥，刻门，造活，想的就是这个——不是把天地掰成三截各归各位就完了，是有一天，浊、清、活，能在一处，熬出点谁都没尝过的、连老天都怕的"

第四口"

。

而这一口，是他自己，拿见堂、拿凉亭、拿七万人那点又贪又怕又舍不得的"

人心"

，亲手，把火候，熬到的。

"

娘……"

龙昊把阵谱轻轻合上，指腹按在那滴混色上，声音轻得像怕惊着一个刚成形的梦，"

你等我几万年，等的就是这一口，是不是。

"

窗外，关城的夜很静。

见堂那边，小六子正就着一盏灯补他那件破袄，针脚歪得像狗啃；后山上，温良刚把刀在凉石上搁了半刻，下山时脚步轻得跟猫似的；远处新田里，第一茬酸菜秧，正顶着月色，一丛一丛，绿得发亮。

那滴混色，在阵谱里，极轻极轻地，跳了一下。

像天地，刚学会，咽第一口从没咽过的饭。

而它会不会烫嘴、会不会噎着、会不会把这口刚立起来的"

规矩"

，连锅带灶地，熬成一片谁都认不出的新天地——

龙昊慢慢抬起眼，眼底的金蓝，头一回，不是稳，不是狠，是一种把孩子生下来、还不知道是福是祸的，又怕又盼的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