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玄渊关两头都"
醒"
了。
先动的是天。
龙昊在江滩上坐着没动,那声"
昊"
还黏在骨头缝里,东北方的天隙就猛地一缩,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兽,把银线绞成了麻花。
不是怒,是怕——怕到连试探都顾不上,先把自己那口清瓮的盖子,死死摁住了。
清,最怕"
造"
。
天地初开时,把浑沌撕成清浊两半,清往上走,是规矩,是死寂,是几万年不染一粒尘的"
不变"
。
而那个蹲在河边捏泥人的女人,是"
变"
本身——她拿泥团团捏出活物,拿指甲刻门,把一口不肯死的"
变"
塞进归墟底,是天隙这几万年来,连想都不敢想的最脏、最烫、最该碾碎的东西。
龙昊身上这扇门,刚才认了那道泥痕。
等于拿一把火,明明白白地告诉天上:那个"
捏活的"
,还在,还把人,养回来了。
"
它在封天。
"
龙昊没抬头,声音哑得像含着沙,"
渊邻要把自己那口清瓮焊死,再不敢漏半丝下来——连清都不敢清了,它怕我把活火顺着缝,烧进它的骨头里。
"
"
怕就好。
"
独道尊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刀还没归鞘,"
它缩着,咱们少一口要应付的刀。
"
"
不一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