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钥锉到第二日,关外先乱的,不是地,是天。
那日未时,青萝江刚清出三分活气,头顶的云却毫无征兆地裂了一道缝。
不是雷暴那种黑云压城,是一道极细、极直的银线,像谁拿剪刀从天幕上剪了一刀,线后头透出来的不是光,是一种……井底似的、深得能吞掉视线的幽蓝。
了望修士的传讯,是连滚带爬送进静室的。
"
天上裂了。
裂口不动,可裂口底下,有东西在看。
"
青禾正趴在案上拓第六枚假钥齿,手一抖,刻刀把阵盘划出一道废纹。
她顾不上心疼,扭头就看向昏迷两日、刚有点气息的龙昊——那人眼皮子跳了一下,像是隔着万里,也被天上那道目光扫着了。
"
不是归墟。
"
青禾声音发干,"
归墟在地底下喘气,天上那个,是冲着闸来的。
"
守玄在第一时间登上了关墙。
银线裂在天际东北方,离玄渊关少说三千里。
可那种"
看"
,隔得再远也压得人后脊发凉。
关墙上几个修为浅的修士,连兵器都端不稳,膝盖一软就跪了下去,额头贴着滚烫的城砖,抖得说不出话。
"
镇住。
"
守玄一声低喝,三百座子阵虽拆了大半去造闸,剩下的十八座还是同时亮起,一层温厚的镇邪光膜缓缓撑开,把那种无孔不入的窥视,硬生生隔在了关墙之外。
光膜一立,跪下去的人这才喘过气来,有个年轻修士抬头,嘴唇哆嗦着问了一句:
"
前辈……天上那是什么?"
守玄没答。
他这辈子见过的邪物、兽潮、地脉崩裂,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可这种从"
天外"
往下看的,只在上一纪元残卷最末几行、那种语焉不详的恐吓里读过:
「渊邻者,伺归墟之隙,隙动则至。
」
归墟是地底下那口瓮,而"
渊邻"
,是住在瓮隔壁、一直竖着耳朵听动静的老邻居。
闸断了又接,动静太大,把隔壁吵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