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都看得见关墙外那片正在褪色的天,看得见东边那条露出石骨的江。
死地就在脚下,你要么躺平让它埋,要么从坟里翻个身,咬它一口。
青禾带着阵法师队,用四天三夜,把逆生阵的基盘一路铺到了南脉赤土高原的断口附近。
没用一块灵石,全靠关内拆下来的废旧阵盘改的,阵链细得像蜘蛛丝,埋在灰白的浮土底下,连一点灵光都不漏。
龙昊出发那天,没带五百轻骑。
只带了三个人:独道尊,石越,青禾。
"
阵眼要有人钉,地脉要有人认,后路要有人断。
"
龙昊把行囊甩上肩,"
人多了,反而把这口气泄了。
"
守玄没拦。
老人只把一个粗瓷瓶塞进他手里,瓶里是关内最后一点存着的本源丹,总共五颗。
"
用完了,就别想着回来补。
"
"
用不完。
"
龙昊把瓶子揣进怀里,翻身上了那匹裹着厚毡的马。
四人一路往南,走得极慢。
越靠近赤土高原,空气越干越冷,干到嗓子眼里发腥。
地上的土是灰白色的,踩一脚就扬起一片没有活气的尘。
偶尔有风,风里连虫豸的尸体都带着一股被抽干了魂的轻。
第五天入夜,他们摸到了断口。
那景象,比沙盘上画的还要瘆人。
赤土高原原本该是红壤绵延,此刻却像一块被剜去心脏的皮肉,中央那道塌陷的灵脉节点张着个黑黢黢的口子,直径怕有数十丈,深不见底。
周围的土一层层往下塌,塌到一半又僵住,像是被什么力量定在了半空。
而从那黑口里,能听见一种极沉的、持续的"
灌"
声——不是水,是灵气被硬生生拧成一股,倒着往地心砸下去的声音。
一下,一下,沉得像这方天地在打嗝。
"
食道。
"
独道尊盯着那口子,刀已经无声地出了鞘半寸,"
粗得能开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