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第三关拔营的那日,天是沉暗的铅灰色。
大军沿着峡谷向深处推进,越往里走,周遭的寂灭之气便越是浓稠。
不同于前两层的阴冷灰败,第三层深处的黑气带着一股沉郁的压迫感,钻入毛孔时竟能引动心底的烦躁与怯意。
队伍里一些道基稍弱的士兵,走着走着便会神色恍惚,脚步发飘,全靠身旁同袍搀扶才能跟上。
“这气息不对劲。”
守玄皱着眉,指尖捻起一缕黑气,“比前两关重了不止一倍,还带着扰神的效果。
再往前走,恐怕会有修士道心动摇。”
青禾立刻上前一步:“前辈,我可以在子阵里加一层澄心印纹,应该能压住扰神的黑气。
只是子阵推进速度会慢一些。”
“安全要紧。”
龙昊点头,“就按你说的改。
传令下去,全军放慢脚步,结阵而行,不许任何人单独离队。”
军令传下,队伍行进速度顿时缓了下来。
青禾带着阵法师队走在最前,每推进一里便停下布设子阵基座,金色光膜撑开时,不仅能压制寂灭之力,还带着淡淡的澄心定神效果。
士兵们站在光膜里,只觉心神一松,烦躁之意消退了不少。
石越带着斥候队走在最前方,探路、查哨、标记地形,动作比在二层时利落了数倍。
不到半日,他便带着消息折返回来,额角沾着灰,眼神却很亮:“龙昊前辈,前面就是第四关了。
是石字营,守将叫石矶皇,擅长地裂术与滚石阵。
关隘建在一线天峡谷最窄处,两侧悬崖上全是滚石檑木,正面只有一条两丈宽的路,硬冲伤亡肯定小不了。”
他说着,将手绘的草图铺开在岩石上。
图上峡谷狭长,两侧悬崖陡峭如削,关隘横亘在谷中,像一块巨石堵住了去路。
悬崖上密密麻麻标注着滚石台,粗略一数便有数十处。
“典型的一夫当关。”
守玄捋着胡须,眉头紧锁,“当年上纪元联军打这一关,足足耗了二十天,折损了近两千人,才靠人命堆过去。
我们现在兵力本就不多,硬拼太亏了。”
独道尊立在一旁,望着峡谷深处的黑影,淡淡道:“正面打不进去,就绕路。”
“绕路怕是难。”
石越挠了挠头,“两侧悬崖全是光秃秃的岩壁,猿猴都难爬。
不过……”
他顿了顿,指尖点在草图左侧悬崖上,“我们探路的时候,在半山腰发现了一条栈道痕迹,像是人工凿出来的,大部分都塌了,但依稀能看出路形。
说不定能从那里绕到关后。”
“栈道?”
守玄眼睛一亮,“我想起来了!
典籍里提过,当年联军为了绕开石字关正面,曾派死士在西侧悬崖凿过一条栈道,后来关破了,栈道也就废弃了。
没想到还留着痕迹!”
“能走吗?”
龙昊问。
“不好说。”
石越摇头,“塌了大半,很多地方只剩几根木桩,下面就是深渊。
而且栈道中段好像有守军巡逻,人数不多,但警惕性很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