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之后,独道尊缓缓开口,声音里透着一丝如释重负的意味,“我守独道万古,守的是心中那片安宁,不是守一条非要抹去一切的道路。
放下那层执念,我才算真正归到了自己求的那个‘一’。”
帷幕之内,随着独道尊这句话落下,仿佛有什么沉重的东西,悄然散去。
那些修行独道的修士,面上都浮现出恍然之色,不少人心底那层压了许久的、对异道的戒备与怨妒,竟在这片刻之间,松动了许多。
龙昊又与众修士论道许久,细细辨析执念与求索、归一与归澄之间的分寸。
直到星轨偏移,帷幕之内泛起沉沉的暮色,这场论道,才在余韵中落下帷幕。
辞别独道尊,龙昊循着原路,缓缓退出帷幕。
回程途中,他心中却始终盘桓着一个念头。
放下之道,不止是让星海众生放下执念,也是让帷幕之内的独道修士放下执念。
两条曾经决裂的大道,正因这门共通的功课,一点点向彼此靠近。
若这样的默契能一直延续下去,万念浊皇想要再借两道之间的隔阂与怨妒下手,便会越来越难。
可他也清楚,放下之道虽妙,却终究只是引导众生放下执念的一条路。
万念浊皇本体仍封在浊海之中,只要众生心底还有一丝放不下的执念,它便始终有卷土重来的可能。
这条路,注定漫长,也注定需要一代代人接续守护。
回到太古荒墟,已是数日之后。
衍续迎上来,见他神色沉静,心下了然:“帷幕那边,谈得如何?”
“谈得很好。”
龙昊点头,“独道尊想通了一层,帷幕之内的独道修士,也开始修放下之道。
两道之间那道万古的隔阂,正在慢慢消融。”
衍续闻言,青纹轻轻舒展:“这倒是一桩意外之喜。
两道同心,万念浊皇想要再钻缝隙,便难了。”
龙昊却缓缓摇头:“正因如此,我们才更不可松懈。
放下之道,不是一朝一夕之功,需要一代代人持续修持。
万念浊皇等得起,我们也得耐得住。
这条路,才刚开了个头。”
太古荒墟之上,残碑衡规静静流转,导引长河昼夜运转,七笼浊影在囚笼中缓缓翻涌。
龙昊立于残碑之下,望着星海广袤的疆域,九印在识海深处缓缓轮转。
他心中那个关于根治万念浊皇的念头,正随着一道又一道放下之课,在星海与帷幕之间,慢慢生根发芽。
这条路很长,也很难走,可龙昊愿意,星海的众生愿意,帷幕之内的独道修士也愿意,一代一代,走下去,直到万念浊皇真正因执念枯竭而归于沉寂的那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