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文小说网

第五百零八章 南洲异息旧墟遗灵（第2页）

渊冥的灰雾漫上石台，悲苦源流铺开推演。

它的思路最为简单直白：接纳所有苦难，承载到底，让伤痛有一处归宿，不让不甘积蓄为祸。

轮到龙昊之时，九印金光落于演算台。

他没有推翻众人推演，而是将三条思路交织合一，正是如今共衡契约的雏形。

符文流转交融，形成一道稳定循环。

守墟灵看着成型的推演纹路，轻轻摇头：“这条路，先民当年推演过，便是如今你们施行的生灭衡理。

这条路可行，却并非唯一解。”

话音落下，石台另一侧，另一组沉寂亿年的流光纹路缓缓亮起。

那是先民废弃的另一套方案。

众人抬眼望去，心神皆震。

这套推演之中，先民试图剥离

“伤痛”

与生灭的绑定。

生灭依旧存在，生灵依旧会迎来落幕，但是离别带来的悲恸，会化作独立流转的本源，不再纠缠生灵心念。

落幕之时，生灵可以安然离去，悲伤化作游离于生灵之外的大道流泉，自生自消，不必由渊冥承载，也不需要衡理坛场疏导。

木依凝神看着流转的符文，藤蔓微微一颤：“若是这套方案成型，苦念不再依附生灵，渊冥便失去存续根基。

渊冥消散之后，生灭依旧运转，只是不再有苦难的聚合体。”

渊冥的灰雾翻涌起来，意念之中带着复杂情绪：“若是此法成真，于星海而言，伤痛不再纠缠众生；于我而言，便是归于消散。

先民当年推演许久，最后主动舍弃，必然是看见了隐患。”

元衍快速梳理纹路之中暗藏的因果，片刻之后，眉头紧锁：“找到了隐患。

悲恸本源脱离生灵之后，失去心念约束，日积月累汇聚起来，会诞生一种全新的存在。

它没有生灵本心，只有纯粹的悲痛，比渊冥狂暴，比隙怨更难预判。

先民推演到这一步，发现新祸的苗头，便主动封印这套方案，废弃工坊，不再继续。”

守墟灵缓缓开口：“没错。

先民算到，剥离伤痛只是转移祸端，不是根除。

旧的苦难消去，新的浩劫会如期诞生。

权衡之下，才选择了如今缓冲疏导的生灭之道。

文稿留存于此，只为警醒后世，莫要贪求一劳永逸。”

龙昊静静凝视这套废弃推演，心中豁然明了。

隙怨想要抹除生灭，先民曾想剥离悲痛，两条路看似方向不同，本质上都妄图一刀斩断大道之中必然相伴的因果。

伤痛依附生灭而生，本就是一体两面，强行拆分，只会催生别的灾厄。

就在众人研读残稿、细细体悟先民留下的警示之时，工坊之外，虚空暗流微动。

一缕极淡的怨息悄悄贴着台地边缘的岩层渗透进来，是隙怨残留的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