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矛盾便扎根于此。”
元衍缓缓道出对峙的缘由,“守典只看见了徇私纵罪催生的刑典浩劫,却忽略平冤勘狱亦是一条大道。
有一脉刑修,毕生钻研甄别供词、勘破伪证之理,以昭雪无辜、厘清冤狱作为修行根基,在刑印起落、刑风起伏之间参悟刑裁造化法则。
他们不为穷凶极恶之徒脱罪,不擅自删减天道既定刑条,只在划定地界之内复盘存疑旧案,演练勘狱之术,可在守典道则之下,哪怕是合规勘辨冤屈,也会被守典之力碾碎刑印,刑律道韵溃散,刑修术法尽数失效。
近些岁月,一众刑修结伴来到天裁阙,他们并不否认刑裁有度、罚不滥施乃是刑裁道本态,只是想要一处不受碾碎刑印之力侵扰的区域,安心复盘狱案,昭雪冤魂,推演刑律玄机。
他们多次面见守典陈情,争执经年,最终对峙在天裁阙中央的衡律高台之前。”
衡理长河破开一层由玄黑碑影与银亮刑纹交织而成的刑律光幕,踏入天裁阙疆域。
放眼望去,阙台巍峨,刑碑林立,银纹游走流转,肃杀刑韵笼罩四野,每一缕刑风都承载着天道法度的公正威严。
天裁阙之内诸多修士静坐于墨黑刑石台之上,凝神感悟罪罚匹配、典律如山之理,静看刑纹流转,体悟刑守典章的大道。
刑裁道则笼罩整片阙域,碾碎刑印、驱散律韵的力量无处不在,但凡修士催动术法凝聚刑印、复盘狱案勘辨虚实,立刻便会涌来守典之力镇压,刚刚成型的刑印寸寸崩碎,勘狱推演的意念消散在凛冽刑风之中。
而在阙心深处,万千刑纹支流汇聚的衡律高台旁,数十名刑修静静伫立,和巡守的刑灵对峙。
为首修士名叫刑衍。
他一身墨底银纹刑律道袍,掌心托着一枚流转银黑柔光的刑律核,神魂之中流转着推演案情、勘破伪证的刑裁道韵。
他身后一众同道,皆是传承久远的刑修,通晓分辨证词真伪、追溯案源因果、剥离构陷罪痕之术,以律条流变勘悟刑裁大道。
他们立下刑誓,只在自划疆域之内复盘存疑旧案、昭雪被构陷的无辜生灵,不为罪证确凿的凶徒开脱罪责,不修改天道万古刑典条文,不干扰天裁阙修士静守刑典、修持守典刑裁道。
他们所求,只是一处隔绝碾碎刑印之力的地界,凝印勘狱,厘清冤情,于刑印聚散之间参研刑律玄理,不被刑裁道则碾碎印文,同时绝不踏入阙心腹地干扰修士修持守典大道。
“守典道主,我等并非曲解律条、纵放凶徒,掀起法度崩坏的刑典浩劫。”
刑衍立于衡律高台之前,语声铿锵沉稳,如同刑碑相撞,目光望向高台深处那道由万千玄黑碑影、游走银亮刑纹交织而成的肃穆身影,“刑裁大道广博,有典律如山、罚必依条的威严,亦有平冤勘狱的妙用。
厘清构陷伪证,解脱蒙冤受罚之人,便是我等刑修一脉证道根基。
我等立下刑誓,只在划定之地复盘存疑狱案、昭雪无辜冤魂,不扰阙域刑纹主干,不搅乱天裁阙修士守持刑典恒定的秩序。
我们所求,只是一方可控的勘狱之地,推演律条,参悟玄机。
我们不阻碍旁人静守刑碑、依典施罚,只求自身平冤勘狱之道不被强行封禁。
还望道主成全。”
高台最深处,万千刑纹汇聚而成的律座之上,守典静坐。
他身形由层层叠叠厚重刑碑、纵横交错的银亮刑纹交织而成,周身流淌刑裁有度、罚不滥施的刑裁道韵,整片天裁阙的刑风起落、刑纹流转,都以他为枢纽维系。
他垂眸俯瞰下方刑衍一行人,声音如同金石撞击,冷硬威严,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
“刑条既定,不可轻改。”
守典肃穆的语声回荡在巍峨阙宇之间,阙台之上游走的银亮刑纹随话音缓缓收敛,向外蔓延的勘狱意念向内收拢归位,“当年曲律浩劫,无数勘狱术法齐启,刑修随意曲解天道条文,为恶徒抹去罪证,重罪轻罚,法网形同虚设,诸天公正荡然无存,刑典本源在一次次曲法徇私之中濒临崩解,那一幕,我永世不忘。
今日容许尔等复盘狱案翻案,他日天裁阙之内刑条虚设,凶徒脱罪,刑守典章大道崩塌。
规矩不可破。”
守典抬手,高台之上银黑交织的刑雾翻涌,刑裁劫云在刑衍众人头顶缓缓汇聚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