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昊稳稳扎根原地,心神不动,衡理之光不断延伸,一丝丝一缕缕,缠绕缠绕在灵祟庞大的暗影身躯之上。
衡道之力如同涓涓流水,渗透进暗影内部,梳理缠绕交错的执念丝线。
无数埋藏在地脉深处的往事,顺着执念流入龙昊识海。
上古大战陨落的修士、灾荒之中死去的凡人、矿难之中埋骨的矿工,一代代生灵临死前的不甘、悲愤、遗憾,层层堆叠,交织成这片无边怨海。
这些苦痛真实不虚,龙昊心中生出悲悯,却不能共情沉沦。
一旦共情,便会被执念同化。
就在龙昊全力疏导灵祟、拆解执念丝线之时,侧方一条狭窄的溶洞通道之内,一道灰袍身影缓步走出。
这人一身灰袍,脸上覆着一层淡淡的黑雾,看不清面容,掌心托着一枚执念玉符,玉符之上流转着催化怨苦的纹路。
方才不断向地脉输送催念之力的,正是此人。
“衡道传人,倒是好耐性。”
灰袍人声音沙哑,带着刻意掩饰的调子,“费这么大力气疏导地脉执念,可惜,今天你拦不住。
六处位面同时爆发灾变,诸天修士疲于奔命,秩序根基会一点点被原生执念蛀空。
等到众生心中仇恨盖过理智,不需要主宰出手,诸天生灵自己,就会走向互相屠戮的湮灭。”
龙昊侧过头,衡理之光分出一缕,锁定灰袍人:“你是谁?不是暗徒,身上没有主宰的本源烙印,为何要催化各处地脉执念,挑起灾乱?”
灰袍人低低笑了起来,笑声在溶洞之中回荡。
“主宰只是棋子,我何必效忠于祂?”
他抬手,掌心玉符光芒大涨,一股汹涌的催念之力向着地脉灵祟注入,灵祟暗影猛地暴涨,浊气狂暴翻涌,原本被龙昊梳理得稍稍平复的执念再次疯狂躁动,“我和寂衍、主宰,走的路都不一样。
寂衍旁观推演,主宰催动归一。
我要做的,是让秩序自我溃烂。
不用域外湮灭之力,让分化而生的众生执念,亲手毁掉秩序。”
龙昊眸光一沉:“秩序溃烂之后,你想要什么?”
“等到秩序崩碎,众生在无尽仇杀之中耗尽执念,天地之间再无悲欢爱恨,自然而然归于空寂。”
灰袍人缓缓说道,“这是第三条湮灭之路,不需要外力干预,自内而外,腐朽归零。
寂衍只想到推演主宰这一条分支,却漏掉了这一条路。”
说话之间,灰袍人指尖连点,玉符源源不断释放催念纹路,地脉灵祟狂性大发,地底熔岩喷发,溶洞顶部岩层不断崩塌,大块岩石砸落。
“你选错了路。”
龙昊缓缓开口,衡元印光华暴涨,“分化生出纷争,可分化也带来演化、生机、万千光景。
执念可以疏导化解,不该被刻意放大,推着亿万生灵走向自毁。”
“空谈罢了。”
灰袍人抬手,玉符飞出,化作一道黑色流光,直袭龙昊,“看看是你的衡道调和之力快,还是我催起的执念洪流先淹没落星古洲!”
黑色玉符撞上九色衡理光域,无数怨苦虚影从玉符之中冲出,嘶吼着扑向光域。
龙昊一边维持疏导灵祟的衡道脉络,一边调动道韵抵挡玉符攻势,双线同时运转,衡道本源消耗极快。
地脉灵祟在催念之力刺激之下,疯狂催动地火,整片地脉核心溶洞摇摇欲坠。
松舟在外围的修士们拼尽全力布下大阵,阻挡浊气向外扩散,可地底震动越来越剧烈,阵法灵光持续衰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