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地方,各自派了人,扛着一小袋自家最得意的种,聚到了灶棚门口——不是来求粮、来求法子,是来"
交锅"
的。
"
俺们那片,石缝麦打第三茬了。
"
西荒那老妇的孙子,如今也长成了光脚能跑碎石片的汉子,把一袋青灰壳的麦,"
咚"
地搁在灶台上,"
俺奶奶说,这口粮,是拿粮道口那半袖口土喂出来的。
今儿不是来要啥——是把这怎么熬的方子,还给灶。
"
北域石壮扛来的是一袋咬得动牙的金穗,沉得压手:"
俺们那片,去年旱了一回,根没浮,是那口石缝的骨,把水咬住了。
这方子,是你这儿先教的——俺们来,凑把柴。
"
南边一个龙昊都没听过的溪峒阿婆,裹着一身草药香,把一小布包黑亮亮的谷,轻轻,搁在了酸菜坛边上:"
俺那山沟,今年头一回不闹饿。
娃子喊娘不哭了,喊的是再添一碗。
俺不认字,不懂啥门啥火,俺就知道——这口锅,得是天下的。
"
灶台上,一下子,摆了一溜,大大小小、青的、金的、黑亮的,十几兜种。
没有一面旗,没有一句口号,就一灶台,谁都不认识谁家、却都咬过生种、啃过石头、熬过一锅合粮粥的——种子。
小六子站在灶台后头,铁钳攥在手里,看着那一溜兜,喉头滚了三滚,没喊,也没哆嗦,只把灶膛里的火,轻轻,拨旺了一寸。
"
锅就一口。
"
他拿钳子敲了敲灶沿,嗓门还是破锣的、走调的,却稳得像这口灶自己长了嘴,"
谁家的种,都往里倒一瓢。
熬出来是啥味儿,别问——舌头自己说。
火我添,盐钱叔记,菜周爷掌。
你们,把各自那**,往锅里,站住了。
"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