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穿吧。
"
他闷声闷气地,"
袖口再短两针,风灌进去,冻的是你自个儿。
针线筐在抽屉里头,粗麻线拿红的——丑归丑,别给我用白的,白的显脏。
"
石芽咬着饼,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知道了,狗啃哥。
"
小六子"
哼"
了一声,脸却别过去,红到了耳根。
龙昊蹲在灶后头刮锅,把这一幕全收进了眼底,嘴角那点笑,从嘴角一路暖到了心口那朵早淡成浅金的花里。
他没说话,只把灶膛里的柴,又添了一把。
北域那趟差事,是小六子自己撞上门来的。
开春后,北域折了刀的残寨,头一季麦子出了岔子——不是不长,是长疯了。
小火散进那片刀血泡过的地,两年憋着的那口"
新"
,一遇暖就撒了欢,麦苗蹿得比人高,穗子沉得压折了秆,可谷壳里全是空的,一捏,瘪的。
信儿传来时,寨里那帮刚把刀折了换锄的汉子,蹲在倒了一地的空穗前,脸比冻土还灰。
他们头一回信"
活"
,活就给他们结了一地空壳。
"
是地太渴,还是火太旺?"
带信的那个北域小伙子,正是去年拎着半张狼皮来学种的那孩子,如今都快比龙昊高了,眼圈却红得像走投无路,"
俺们照着粮道口教的法子,翻地、下种、浇水,一样没落……龙爷,那口新,是不是嫌俺们手上还带刀腥,不给实穗?"
龙昊没急着答。
他把那穗空壳拿在手里,指甲一掐,壳碎成粉,里头干净得连粒瘪米都没有,只剩一股又冲又燥的、被"
新"
烧过了头的燥。
"
不是嫌你们。
"
他蹲在灶棚的门槛上,把空壳往风里一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