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爹。
"
身后,一个脆生生的嗓音,把他从麦浪里拽回来。
是那个西荒来的孩子,如今都该叫半大小子了,光脚丫子踩得麦茬咯吱响,手里举着个缺了边的粗瓷碗,碗里是刚出锅、还烫嘴的糊糊。
"
俺娘让俺端来的。
说你蹲这儿半天了,准又忘了吃。
"
小子把碗往他面前一搁,眼珠子一转,忽然压低声,"
小火呢?俺今早喂牛,牛打的那个嗝,是不是它?俺闻着,有饼香。
"
龙昊接过碗,吹了吹,没抬头,嘴角却翘着:"
牛嗝也是它。
风也是它。
你娘腌的那坛新菜,头一口酸,也是它教的。
"
"
那它还在不?"
"
在。
"
龙昊把第一口烫嘴的糊糊咽下去,辣得直吸溜,"
散了,才叫在。
攥在手里,是崽;撒进这天下,才是家。
"
小子听不大懂,挠了挠一头被日头晒得发黄的毛,咧嘴:"
俺不管,反正俺往后每口饭,都给它留一筷头。
"
"
留着。
"
龙昊把碗底刮得干干净净,拿指腹蹭了蹭胸口那朵已经淡成浅金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