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汉抬起头,半张脸还沾着灰,眼里那点刚活过来的光,正一点一点,被恐惧,往回,往死里摁。
"
俺……俺不擦了。
"
老汉嗓子哑得像破风箱,"
俺把灰,再糊回去。
别劈俺娃……求你了,别劈他。
"
娃子一头半白半黄的毛,还懵懵地蹭着爷爷的下巴,不知道天为啥变凉。
龙昊看着那一头白,手,慢慢,攥紧了。
他心里那口灶,烫得几乎要炸。
他太想一把把第四纹撕开,把那团伪天,连同三老那三张白粉脸,一口,烧成灰。
可他不能。
他要是拿真火去劈那道假雷,营里这帮人只会看见:玄渊关的"
真"
,真的会引来"
天罚"
。
三老要的就是这个——把真和灾,焊死在一块儿,谁敢真,谁遭雷劈,往后这天下,再没人敢擦那口灰。
"
爹不劈天。
"
龙昊按住心口那团快烧穿门心的怒,声音低得像压在灶膛最底下的炭,"
爹给你,补一头黄毛。
"
他伸手,不是朝天,是朝地。
活门一转,一缕从青萝江湾那片黑田里引来的、最厚最暖的"
活"
,顺着他指尖,不劈、不炸,就那么,软软的,裹住了娃子那半边被凉火染白的毛。
不是神迹,是那股从泥芽、从粗糠饼、从几万个憋了几万年又重新冒头的活里熬出来的"
热"
。
白毛沾着这股热,一缕一缕,竟慢慢地,从根上,转回了那种又软又扎的淡黄。
娃子"
咯咯"
地,拿手去抓自己重新变黄的毛,抓一把,举到老汉面前,咧着没牙的嘴:"
爷,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