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枭的刀,当晚就架在了那两个老兵脖子上。
不是杀,是"
止"
。
他下令,谁再哼半个软字,剜舌;谁敢提"
玄渊关那个奶娃娃一声"
,灭族。
可刀压得住嘴,压不住那声字在骨头里钻。
第三日,他关里,一个十六岁的少年斥候,哭着把赫连枭三年前拿降卒喂兽的账,当着校场两千人,一字不漏地,吐了出来。
赫连枭没再剜舌。
他点齐三百死士,一人一口黑布蒙嘴,提刀上马,冲着玄渊关的方向,咬出四个字:
"
杀。
那。
个。
崽。
"
来得很慢,很静。
不是大军压境,是三百口含着恨、不敢出声的刀,借着青萝江的夜雾,贴着江滩那片刚结穗的黑田,一寸寸地,往关城方向摸。
石越的斥候网在第一道水哨就被破了——不是被砍,是对方嘴里没声,脚步轻得连水都不敢惊。
可他们瞒不过一个人。
龙昊胸口那朵第四纹。
小影在门心里,从赫连枭出关那一刻起,就不安了。
不是饿,不是痒,是那种奶娃娃被一把沾了血的黑布蒙住口鼻时,本能的、浑身发僵的"
怕"
。
「……黑。
」
它学会的第三个字,是"
黑"
。
龙昊从榻上猛地坐起来,掌心按住那朵花,小影的怕顺着第四纹,一丝不差地,灌进他骨头里。
"
不是冲我来的。
"
龙昊咬着牙,翻身下榻,"
是冲你。
"
他没敲关城的警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