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龙昊想起周老那句"
别浪费了俺们这口热乎气"
,心里那点敬畏又沉了一分,"
是那些被吞掉的活,一直没死透。
归墟不是坟,坟是把人埋了。
它是口锅,把人连着那口不甘,一块儿炖着。
我这一瓢火,把锅盖,掀了个缝。
"
"
掀了,你想怎么办?"
独道尊刀尖点地,"
放它们出来?"
"
放不出来,也不该再关着。
"
龙昊望向空腔的方向,声音很轻,却把话挑得极亮,"
几万年的债,光靠堵是还不完的。
归墟这口锅,当年天地拿它炖死人,炖糊了,就扔地底下不管了。
现在糊底被我烧开了——要么我们接着把锅砸了,让那些不甘全涌上来,乱成一团;要么……"
他顿了顿,掌心那团暖金安安静静地跳着。
"
要么,我把它,煮成一锅能养人的汤。
"
青禾抬头看他,眼里还挂着没干的泪,声音却稳了:"
你是灶,你是说,你要拿这口装着几万年死魂的归墟锅,跟关里活人的火,一起熬?"
"
熬。
"
龙昊点头,"
熬到烂的化成泥,死的熬成种,再播回这片刚回春的地里。
青萝江的死滩,狼牙山的秃脊,寒渊的裂谷——它们不是不能活,是底下压了几万年的怨,没散。
把这口汤浇下去,地就真活了。
"
守玄半晌没说话,把烟袋锅子在鞋底磕了又磕,最后,闷声闷气地来了一句:
"
你这哪是打仗。
你是把天地这口烂了万年的锅,重炒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