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
眼"
看过来的时候,龙昊整个人像被钉进了寒渊最深处的冰层里。
不是冷。
是"
被看见"
。
从他三岁在外域雪地里第一次无意识地合住一缕
stray
灵气起,从他十五岁拿合印道印压住第一头寂灭兽起,从他一路砍过外域、守过玄渊关、烧过根脉、把自己淬成一把钥匙起——他从来都是那个"
看穿别人"
的人。
邪脉的破绽、阵法的节眼、敌人的软肋,都在他眼里无所遁形。
这一回反过来了。
有什么东西,隔着一万年的石头和黑暗,把他从头到脚、从皮到骨、从识海那片焦坑到掌心这把刚磨好的钥,一寸一寸地,看了一遍。
龙昊没敢动。
他甚至没敢把钥抽回来。
钥匙插在锁眼里,锁在看钥匙,你一抽,就等于告诉它你怕了。
"
青禾。
"
他声音压得极低,牙关都没敢咬重,"
退后十步,阵盘握死。
不管我下一息变成什么,别过来。
"
青禾没退。
她蹲在原地,把阵盘死死按在膝上,指节白得发亮,声音却稳得不像话:"
你转半齿,我给你兜底。
你要把自己交出去,我先把你拽回来。
"
龙昊闭了闭眼。
再睁眼时,他手上那点惧意已经压成了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
他太清楚这一步意味着什么——转半齿,等于隔着门缝问一句话。
问得好,听见门后的真相;问得不好,门后的东西顺着锁眼爬出来,先吞了这把钥。
可他不问,就永远只能猜。
"
那就……半齿。
"
他拇指抵住钥身,极慢、极慢地,往左,拧了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