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期,玄渊关内无一人安眠。
白日里校场上金光不断,两万修士分作四班轮练,子阵开合的速度一压再压,从三十息启动磨到了十息成型。
入夜后工匠营灯火通明,铸器师与阵法师联手赶制备用阵基与爆脉符,每一件都反复淬炼,确保能承受寂灭之力的侵蚀。
医护营将疗伤丹药、辟寂散按人份打包,分门别类码放整齐,连裹伤的布条都提前浸好了净邪药液。
潜入本源池的二十人小队,由龙昊亲自挑选。
五名阵道高手专司破禁布阵,十名各族精锐负责冲杀护卫,两名独道弟子斥候开路,再加上石越。
石越是主动请战的。
他堵在静室门口,脊背挺得笔直,说自己前后三次入本源池,地形熟,斥候活也干惯了,多一个人便多一分力。
龙昊看了他半晌,最终点了头。
少年人眼底的锐气与沉稳并重,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毛躁的斥候队长了。
第三日寅时,天还未亮,小队便在关内密道入口集结完毕。
人人身着墨色劲装,外覆一层辟寂软甲,腰间挎着储物袋,里面塞满了符篆、丹药与阵盘。
石越检查着腰间的短刃,指尖微微泛白,却不是怕的,是按捺不住的紧绷。
“记住,此行只为毁脉,不恋战。”
龙昊站在队前,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一旦得手,立刻沿原路撤回。
若遇不测,优先保人,阵可以再布,命只有一条。”
“明白!”
二十人齐声低应,声如蚊蚋,却异常坚定。
守玄站在一旁,手里捧着一个锦盒,里面是连夜炼制的七枚锁脉钉,专用于封死本源脉络。
他把盒子递过去,眉头紧锁:“万事小心。
正面有我和独道尊顶着,能拖多久拖多久。
但你也要快,虚无之主狡猾得很,万一它察觉不对回防,你们就危险了。”
“前辈放心。”
龙昊接过锦盒收入怀中,“速去速回,不会耽搁太久。”
独道尊立在另一侧,玄黑长刀斜挎腰间,只淡淡说了一句:“活着回来。”
龙昊微微颔首,转身一挥手:“走。”
二十道黑影鱼贯钻入密道,很快消失在黑暗之中。
与此同时,关外的黑雾开始缓缓翻涌。
天色蒙蒙亮时,第一波寂灭兽潮率先冲了过来。
不同于上次只有虚无之主孤身而来,这一次,黑雾中裹挟着数不清的寂灭生物,狼形、熊形、飞禽类密密麻麻,铺天盖地,更有四头皇级兽分立四方,气息比玄渊皇还要强横几分。
虚无之主悬浮在兽潮后方,百丈高的身影在黑雾中若隐若现。
它没有立刻动手,只是漠然地望着城头,像在看一群垂死挣扎的蝼蚁。
“来了。”
守玄站在总枢台上,神色凝重,“传令下去,各子阵就位,盾兵上前,弓手准备。”
号令层层传下,城头士兵迅速各就各位。
两百座子阵基座同时亮起,金色光膜缓缓撑开,将整座玄渊关护在其中。
刑天奎提着巨斧立在左翼城头,巨灵族战士列成盾墙,个个神情紧绷。
独道尊则立于右翼最高处,长刀出鞘半寸,寒芒隐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