浊雾翻涌,漆黑如墨的虚空之中,飞梭划破层层怨息,向着第二座太古基座疾驰。
龙昊悬立梭头,九印流转不息,九色道纹不断扫开沿途拦路的零散念影,木依与元衍分立两侧,一人稳生机脉络,一人持残册校对古纹坐标。
第二座基座深埋在一片塌陷的虚空裂谷之内,巨大石台半嵌在裂谷岩壁,上面先民镌刻的衡禁纹路被万古浊泥封盖大半,只余下零星几道微光,在黑暗里微弱闪烁。
“动手。”
龙昊纵身落于石台正中,九印垂落光华,道纹顺着古老刻痕游走,一点点剥离覆盖其上的浊泥与怨垢。
木依碧色灵根扎根岩壁,万千绿丝缠绕基座四沿,温润生机铺开屏障,抵御浊雾持续不断的侵蚀。
元衍蹲身,指尖划过纹路,对照残卷校正每一处道纹流转的次序,不容半分差错。
渊冥主核已经洞悉他们的意图,不再零星投放念影骚扰。
基座刚刚唤醒两成,裂谷深处的浊雾猛然炸开,成片成片的怨影洪流汹涌冲出。
这一批念影远比先前凶悍,身形凝实,体表缠绕厚重的古怨,乃是太古时代覆灭生灵沉淀下来的执念,嘶吼着扑向石台。
龙昊九印光华一卷,铺开一层衡理光幕。
怨影撞在光幕之上,发出沉闷无声的震荡,每一次撞击,光幕便荡开一圈细密涟漪。
他一边稳住禁制唤醒的节律,一边以衡理大道梳理席卷而来的悲苦执念,将狂暴的怨力缓缓安放、消融。
“第三座基座方位已经锁定,只是我们速度再快,也赶不上渊冥怨潮汇聚的速度。”
元衍抬眼望向深渊深处,神色紧绷,“方才传讯,狻猊他们那边依旧在各处位面疲于奔命,无法抽身来援,所有压力,都压在我们三人身上。”
木依灵根横扫,藤条抽碎数头冲至近前的古怨影,藤身末端大片碳化枯萎,她气息起伏:“环渊禁制必须九座基座首尾相连,形成闭环,才能彻底隔断跨星海的念力通道。
只要留下一处缺口,渊冥主核便能顺着缺口向外输送本源、布设汲源念丝。”
三人不言多余话语,全力催动术法。
石台之上的古纹次第亮起,柔和的金光向外扩散,第二座基座,顺利复苏。
一层衡理光幕自石台延展而出,和第一座基座的光幕遥遥呼应,两道屏障之间,一道衔接的光桥缓缓成型。
飞梭再度升空,奔赴第三座、第四座、第五座基座。
一路辗转浊雾虚空,每唤醒一座基座,便要承受一波古怨洪流的冲击。
渊冥主核仿佛拿捏好了节奏,每当一座基座禁制成型,便掀起一轮攻势,消耗龙昊三人的本源。
木依的灵根损耗最重,原本苍翠的藤条,时常大片染上灰败,她只能不断抽取地底残存的太古生机勉强支撑;元衍心神全部放在古纹校准之上,神魂持续透支,额角青筋隐隐跳动;龙昊催动九印不断承接怨潮冲击,经脉之中衡理本源反复激荡,内伤一点点累积。
等到第八座基座唤醒,环形光幕已经铺开大半,只剩最后一处缺口,对应深渊正前方的第九基座。
可就在他们落在第九座基座上空的瞬间,整片太古深渊的浊雾猛然疯狂沸腾起来。
滚滚黑浪自深渊底部向上翻涌、堆叠,凝成一尊顶天立地的巨大身影。
这身影没有清晰面容,周身缠绕亿万道交织的怨丝,无数细碎的哀嚎、呜咽、不甘的意念从身躯之中源源不断散发出来。
正是渊冥主核分化而出的古怨化身,是它压箱底的力量。
“终于舍得亲自现身了。”
龙昊仰头凝望这尊遮断虚空的庞然大物,九印高悬头顶,光华暴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