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黑时核向内坍缩的速度陡然加快,无数消迹时序丝绦铺天盖地席卷而来,五名被困巡守被时序漩涡牢牢裹住,身上的光阴印记飞速褪色,记忆不断流失,“既然你执意阻拦,便一同坠入坍缩光阴,尝尝一步步被岁月抹去的滋味!”
一瞬间,狂暴的坍缩时序笼罩四方,光阴逆流拉扯众人的时序坐标,记忆片段不受控制地模糊消散。
五名被困学徒深陷漩涡之中,属于他们的过往,正在一寸一寸消失。
“各司其职!”
龙昊沉声吩咐,“睚眦,锁链封锁绝时冢向外延伸的时序脉络,截断坍缩时序向外逃逸扩散的通道,绝不能让消迹之力顺着廊道侵染其余残痕点位;狻猊,分化稳序雷纹,一点点缠绕五名学徒的光阴坐标,缓慢剥离附着在他们身上的消迹烙印,不可强行击碎时流,不然他们的印记会随同时序一同湮灭;木依,灵根包裹灰黑时核外层,疏导本源之中沉淀万古的荒芜意念,解开‘强行坍缩时序、剥离生灵光阴印记’的禁制,保留时序自然更迭之理,抹去抹杀存在的毁灭之力;我主持疏导大阵,稳住整片冢域时序根基,引导绝时本源看清岁月尘封与强行消迹的分界。”
三人应声而动。
睚眦金色锁链呼啸飞出,万千链环穿梭在疯狂扭曲的光阴乱流之间,龙神符文接连亮起,一重又一重时序封锁节点成型。
向外飘散的坍缩时序撞上金色锁链屏障,被牢牢禁锢在绝时冢之内,无法突破边界流向廊道主干。
锁链持续承受光阴逆流的拉扯,睚眦自身的光阴坐标也在微微晃动,无数久远记忆泛起模糊之感,他咬紧心神锚定自我,锁链依旧稳固,封死所有向外通路。
狻猊漫天银紫雷光散开,细密安稳的雷丝缓缓飘向五名被困巡守。
雷光不带杀伐,如同一枚枚光阴锚钉,顺着时序纹路游走,一点点固定他们正在消散的坐标,缓慢剥离层层叠叠的消迹烙印。
这个过程缓慢凶险,每剥离一层烙印,坍缩时序便会反扑拉扯,加速记忆流失。
许久之后,第一名学徒摇摇欲坠的光阴坐标重新稳固,不断流失的记忆缓缓停住,涣散的意识回归当下;余下四人依次从坍缩漩涡之中挣脱,神魂虚弱,被雷光护持到时核一旁,衡理神光缓缓滋养他们流失的印记。
木依万千碧色灵根舒展,柔韧绵长,一圈圈缠裹在灰黑时核外层。
温润生机灵光缓缓渗入时核深处,触碰那一道驱动光阴坍缩、强行抹除印记的核心禁制。
禁制之内,亿万荒芜的光阴残片不停向内绞杀,每一次尝试拆解,那股虚无孤寂之感顺着灵根反噬而来,想要拖着木依一同坠入无痕荒芜。
“这些残片承载的,是先辈陨落之后散落的光阴,它们只是困在了‘痕迹终将虚无’的绝望之中,认定唯有彻底抹去,才是归宿。”
木依气息轻缓,灵根微微震颤,“它们混淆了时序自然淡忘,与强行消弭印记的区别。
岁月本会慢慢尘封旧事,却不该亲手撕碎曾经存在的证明。
想要解开禁制,不能摧毁时核,只能铺开时序画卷,让它看见,尘封不等于抹杀,淡去不等于从未发生。”
龙昊悬浮在冢心空腔正中,衡元印高悬头顶,九色流光铺开一张巨大的时序疏导之网,兜住所有从时核逸散而出的坍缩时序丝绦。
“绝时本源,请看。”
龙昊的意念顺着荒芜的时序传遍整片绝时冢,送入时核深处,“众生走过的道途,有盛有衰,记忆有新有旧。
时光流转,旧事慢慢尘封,后来者渐渐不知,这是光阴本来的模样。
可强行逆转时序,剥夺存在的印记,把真实化作虚无,便违背了造化流转的根基。
痕迹可以沉寂,不该被抹杀。”
寂罔静立一旁,默默注视大阵运转,看着五名学徒从消迹漩涡之中挣脱,看着时核之内疯狂坍缩、抹杀印记的力量,在时序溪流的安抚之下慢慢平息。
它见过自省有度、思念可安、本心自守,如今又亲眼看见,就连扎根于岁月虚无之中的荒芜绝望,也不必以彻底抹除存在换取安宁。
在寂罔的认知里,只要留有痕迹,苦难就永远有依附之处,唯有空白才是永恒。
可龙昊的衡理之道,一次次在绝境之中走出全新的道路。
灰黑时核之内,古老本源意念长久沉默,向内坍缩的灰光忽明忽暗。
它依托亿万破碎光阴的坍缩之力存续万古,若是拿掉抹杀印记的禁制,它一时找不到自身存在的意义。
“若是不再坍缩时序、剥离众生的光阴印记,这些散落万古的光阴残片,又该归于何处?”
绝时本源的意念带着荒芜的茫然。
“残片不必消散,在此长久留存。”
龙昊缓缓开口,“绝时冢依旧收纳破碎流逝的光阴片段,前来此地的生灵,可以在此回望消散的旧时光,凭吊逝去的先辈;冢域时序不再主动扭曲光阴、强行抹除生灵的存在印记。
光阴依旧流转,旧事依旧会慢慢尘封,却再也不会被强行碾成无痕虚无。”
木依灵根缓缓发力,生机时序顺着禁制纹路,一点点剥离那一道驱动时序坍缩、消去光阴印记的毁灭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