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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四章 生灭小域旧绪潜醒（第1页）

先民留存的意念如同涓涓柔光，淌入幽源翻涌不息的黑雾本源之中。

一幅幅尘封亿万年的图景在它的意识里缓缓铺展。

那时枯寂墟还不是死寂断岩，生灭祭坛立于群山之巅，黑白道纹顺着大地绵延向远方。

它与另一道莹润柔和的生机灵相伴，同守此坛。

毁灭收敛枯朽，生机催发新生，一消一长，循环自洽，诸天残界的潮汐都在祭坛的调和之下安稳流转。

没有无休止的征伐，没有毁灭席卷一切的狂躁，只有生灭相依，平稳往复。

黑雾剧烈震颤，层层叠叠的毁灭支流在它身周不住动荡，原本狂暴向外倾泻的毁灭洪流，一点点收束回流。

幽源悬浮虚空，雾气之中透出紊乱的意念，混杂着万古孤寂，还有被执念遮蔽之后的茫然。

“我……

还记得。”

幽源的声音不再是先前冰冷决绝的轰鸣，变得低沉沙哑，“我还记得和它一同守坛的日子。

内战爆发，祭坛崩裂，它在动乱之中消散，我只余下毁灭本源。

漫长岁月里，我一遍一遍告诉自己，生机本就是虚妄，毁灭才是唯一归宿。

原来，只是我不愿接受别离。”

龙昊悬起的生灭天平稍稍稳住，九色衡纹缓缓舒展，没有趁势施压。

“大道失衡，才生出你的偏执。”

龙昊缓缓开口，衡元印柔光漫开，“先民留下这枚古老衡印，不是为了消灭你，也不是为了将你禁锢封印。

它是留给后来的衡道传人，寻一个两全之法。

诸天星海承受不住你毁灭道韵的肆意宣泄，可毁灭本就是循环一环，不该被彻底抹杀。”

一旁的各族巡查修士面面相觑，不少人神色忧虑。

方才幽源掀起怨潮、搅动渊母的景象还历历在目，毁灭洪流带来的恐惧扎根心底。

一名黑石秘境的长老上前一步，拱手开口：“龙昊道友，恕在下直言。

幽源的毁灭本源太过磅礴，今日执念松动，不代表来日不会再度狂乱。

若是给它一处自在流转力量的居所，一旦它道心反复，那处小域便会化作孕育毁灭灾祸的巢穴，到时候距离诸天星海近在咫尺，后患无穷！”

此言一出，不少修士纷纷附和。

“是啊，夹层渊母已是重负，再开辟生灭小域容纳幽源，等于在星海边上安放一座随时可能爆发的火山。”

“不如趁它执念松动，联合界巡之力，直接封印幽源，永久隔绝它与诸天循环的联系，一劳永逸。”

墟伺之前献祭本源重伤休养，听闻枯寂墟异动，也随同青禾一同赶来。

他沉默许久，才缓缓出声：“我曾经也是背负罪孽之人，深知被恐惧封印，只会催生更深的怨毒。

封印只是延后灾祸，不是化解根源。

龙昊道友所想，或许风险极大，却是真正消解根源的路子。”

界巡首领静静立在一侧，素白道袍随风微动，秩序纹路明暗交替。

“界巡执掌既定循环轨则，本不支持开辟域外小域，扰动原有生灭秩序。”

界巡首领缓缓说道，“但上古祭坛本身就是独立于后世天道规条之外的遗存，先民本意在生灭平衡。

今日，我们不作裁决，只立下三重铁规。

第一，小域的边界，由衡道印记与界序封印共同锁死，毁灭力量只能在域内流转，不得自主向外渗透；第二，龙昊、墟伺，连同生灭御守同盟各派修士，轮流值守域界边界，监控本源波动；第三，一旦幽源再起毁灭狂念，所有封印立刻收束，锁闭小域，界巡会即刻出手干预。

三重规约，若是幽源愿意应允，此事方可推行。”

龙昊转头看向幽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