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序渊薮的轮廓在虚空里无限铺展,灰黑交织的夹层没有天地之分,无数时序光藤缠绕虬结,如同扎根在光阴夹缝里的古老根须。
寂灭黑雾顺着光藤的纹路缓缓流淌,每一缕雾气之中,都裹挟着万千位面消亡之后残留的死寂意念。
方才那道古老低沉的声音,不是透过寻常虚空传荡而来,而是直接扎根在错乱的光阴流里,在过去、现在、未来无数个时间节点同时响起,分不清声源究竟藏在哪一段时序碎片之内。
衡理长河缓缓停在渊薮入口之外,九色灵光收敛,不再向外肆意铺展。
一旦在这片法理颠倒之地贸然催动衡元大道,很容易被本地的时序规则反向牵引,落入对方预先布下的圈套。
狻猊周身紫雷层层绷紧,阳极雷网向外舒展,雷光扫过那些游动的暗影窃者,那些窃者没有直接冲杀上来,只是远远散开,沿着时序光藤游走,形成一圈松散却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它们并不急于进攻,更像是在引他们踏入渊薮深处。
“说话的是谁?”
狻猊低声开口,雷音压得很低,雷光微微震颤,“气息远比篡主厚重古老,和寻常窃者完全不是一个层次。”
元衍青色永续道纹在衡理长河四周编织成环,道纹不断和周遭扭曲的光阴碰撞,每一次碰撞,青色纹路都会泛起淡淡的灰斑,时序篡改之力顺着道纹向外渗透。
他眉头紧锁,神念全力稳住永续脉络:“是古窃统领。
在窃者族群的传承之中,它们是最早诞生的一批时序窃者,诞生于第一条位面纷争诞生之时,篡主当年,也只是它麾下的一员。
这片时序渊薮,便是由它镇守。
它掌控这片夹层本土的时序权柄,在这里,它便是光阴的主人。”
龙昊目光望向渊薮深处缠绕的光藤,识海之中衡元印缓慢转动,九色道韵静静推演周遭时序流转的规律。
“篡主只是一枚先锋棋子,这古窃统领,才是渊薮真正的守门人。
它没有在忘机墟伏击我们,是刻意放我们一路走到这里,想要在它的主场,亲手拦下衡道传承。”
话音未落,渊薮深处的时序光藤猛地齐齐颤动。
无数流转的时序流光骤然调转方向,向着入口汇聚而来,原本零散交错的光阴碎片,开始有序拼接、缠绕,虚空之中光影翻滚,一层又一层重叠的景象层层铺开。
方才他们驾衡理长河抵达渊薮入口的画面,在身侧的光阴流里一遍遍重现。
一次,两次,三次。
“不好,轮回时序阵!”
元衍面色一变,永续道纹全力向外拉扯,想要挣脱这片时序闭环,“它在以渊薮本源,截取我们踏入此地这一段光阴,化作无限轮回。
我们会被困在‘抵达渊薮入口’这一瞬间,不断重复相同的场景,永无止境。”
话音落下,周遭景象猛然一震。
下一刻,三人眼前的画面重新回到方才一刻。
渊薮入口、游动的窃者暗影、古窃统领回荡的话音,一切和方才分毫不差,仿佛他们刚刚抵达此地,所有对话、所有戒备,全部从头再来一遍。
狻猊震怒,紫雷轰然炸响,粗壮的雷柱狠狠劈向前方的时序光藤。
雷光撞上流转的流光,掀起漫天光屑,可仅仅一瞬,破碎的光阴碎片再度合拢,画面重置。
雷光消散,一切恢复原样,他们依旧停留在抵达渊薮入口的瞬间。
“没用的。”
古窃统领的笑声悠悠回荡,带着万古沉淀的漠然,“在我执掌的时序之内,过去无法击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