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东墟泽的泥潭深处,浑浊的黑水翻涌不息,湮灭道韵如同冰冷刺骨的寒流,顺着岩层缝隙不断向外渗透。
龙昊与苍戈踏在虚空夹缝之中,避开表层流动的湮灭瘴气,向着地底总坛飞速下沉。
上方祭坛传来激烈碰撞的轰鸣,元衍永续荧光与凌越渡化神光交织成防御壁垒,死死拖住那尊烬灭虚影。
湮灭丝绦一次次抽打在光罩之上,每一次撞击,都会削去一层荧光,元衍道基持续承受侵蚀,周身光晕明暗起伏,已经难以长久支撑。
“总坛藏在墟泽地脉最底层,上古之时以湮灭道纹封死了周遭所有气机,寻常推演根本无法捕捉坐标。”
龙昊目光扫过两侧漆黑岩壁,归源玉金光铺展,衡环道纹不断解析岩层深处的脉络共振,“四座分坛的接引力量,如同百川汇海,所有湮灭本源最终都会汇聚于此。
只要捣毁总坛的核心阵基,四座联动分坛的仪式便会一同崩解。
可烬灭族既然敢布下四坛连环局,必然安排了强者镇守。”
苍戈紧握长矛,层层折叠虚空环绕周身,无数锋锐的虚空刃蛰伏在裂隙之内,随时准备突袭。
他目光沉静,扫视着幽暗幽深的地底通道:“湮灭法则消弭万法,虚空之力也会被持续消解,在这里,我能够调动的虚空力量会大打折扣。
一旦交手,不能久拖,必须速战速决。”
通道越往下,周遭的空间越是稀薄,天地间原本的秩序灵光几乎完全消失。
四周岩壁之上,刻满了连绵不绝的烬灭徽记,纹路古老苍凉,并非刻意雕琢,更像是湮灭道韵长年浸润岩层,自然烙印而出。
岩壁之间,散落着无数早已湮灭大半的遗骸,有的是上古驻守此地的修士,有的,竟是形态奇异、不属于此方寰宇的生灵残骨。
前行片刻,前方豁然开阔。
一座宏大到难以想象的地底总坛,静静矗立在这片深渊虚空之中。
总坛以暗黑色的湮灭神岩堆砌而成,坛体向外延伸四道巨大的道纹支流,分别对应极东墟泽之内以及域外三处隐藏分坛。
支流之上,黑色本源如同河流奔腾,源源不断汇入坛心。
坛的最中央,悬浮着一枚巨大的漆黑晶核,晶核之内翻涌着无边无际的黑雾,正是整套连环接引大阵的枢纽。
一道高大的黑影静立于晶核之前。
他身形比寻常修士高出数倍,躯体由凝练到极致的湮灭本源凝聚而成,体表流转层层叠叠的烬灭徽记,气息远比上方分坛的虚影浑厚恐怖,一股死寂、归零的意志铺天盖地笼罩整个地底空间。
“闯入总坛,倒是出乎我的预料。”
烬灭坛主缓缓转头,没有口鼻,只有一片流转湮灭纹路的平面,冰冷淡漠的意念直接灌入二人识海,“此方寰宇的秩序修士,能够看破四坛联动,溯源寻到这里,你,龙昊,执掌衡道,确实有几分本事。”
龙昊停下脚步,衡道灵光铺开,护住自身与苍戈:“停下接引仪式,收回所有湮灭道痕,退出此方寰宇。
我不想与你死战,大道万千,各有疆界,烬灭之道不该侵入我们的天地。”
烬灭坛主微微晃动身躯,湮灭道韵向外散开,周遭虚空一片片消融,化作无边虚无。
“疆界?大道本无边界。
你所见的生灭循环、枯荣流转,只是暂时的幻象。
所有寰宇,诞生、繁盛、衰朽,最终归宿皆是湮灭。
我们烬灭族,不是掠夺者,我们只是大道终局的行者,去往一个个行将走到尽头的寰宇,帮它走完最后的归途。”
苍戈长矛前指,虚空刃自夹缝之中刺出,试探性斩向坛主身侧道纹。
刃锋撞上湮灭本源,瞬间被消融大半,只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微光。
“一派说辞。”
苍戈沉声开口,“此方寰宇尚未走到终点,生灵尚存,大道尚有生机,你等强行降临,不是成全终局,而是屠戮。”
坛主淡淡一笑,湮灭道纹化作无数细如发丝的黑丝,朝着二人席卷而来。
黑丝所过之处,一切法则痕迹尽数抹去。
“生机,只是延缓寂灭。
徒劳的挣扎罢了。”
“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