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海震荡,湮灭暗流翻涌如渊。
主宰那只由无尽湮灭本源凝聚而成的漆黑巨手,死死挣着龙昊甩出的衡道光链。
九色锁链绷得笔直,链身之上原本流转规整的衡纹,已经爬满细碎灰黑色蚀痕,那是星蚀本源的侵染之力,顺着力量交锋的缝隙渗透进来,一点点扭曲衡道本身的脉络。
龙昊心神沉定,衡元印在头顶缓缓旋转,源源不断倾泻出调和本源,顺着光链流淌而去,不断抚平那些畸变的纹路。
他方才向蚀云深处传递的意念,仿佛在那团混沌晦暗的星蚀本源之中投下了一颗石子。
整片庞大的灰黑色蚀云,翻滚的节奏慢了几分。
原本如同无数饿虫一般向外窜出的蚀光,悬停在半空,不再漫无目的扑咬周遭的星光与大道力量。
无数蚀丝缠绕交织,在蚀云最核心的位置,缓缓凝聚出一道朦胧的虚影。
它没有固定形貌,通体由流动的星蚀微光构成,时而化作星辰模样,时而散作漫天灰雾,一道懵懂又执拗的意念,缓缓扩散开来,笼罩整片星轨核心。
【不要被夺走,不要被驯服。
】
这便是星蚀诞生的自主意念。
它诞生于星辰本源,扎根星轨秩序,生来便是秩序的畸变,既不属于湮灭毁灭一路,也不接纳衡道的调和束缚。
主宰想要攫取它,化作挣脱推演的利刃;龙昊想要制衡疏导,稳住濒临崩解的星轨。
可星蚀本身,自有心意。
主宰感受到这一缕新生意念的波动,混沌身躯之中翻涌的湮灭洪流猛地一滞,随即祂低沉浩瀚的意念再次铺开,裹挟着无边的寂灭诱惑,向着蚀云核心渗透而去。
“你生于星轨秩序的裂隙,本就是既定大道之外的异数。
寂衍推演诸天因果,所有生灵、所有本源,皆在祂的算计之内。
你我同是推演之外的存在,随我同行,一同撕碎这张因果大网,挣脱观测者的摆布。”
漆黑湮灭气流如同墨汁汇入海水,缓缓向着蚀云渗透,想要和星蚀本源相融。
星蚀虚影微微震颤,蚀光翻涌,一部分蚀丝下意识避开湮灭暗流,另一部分蚀丝却又好奇地缠了上去,轻轻触碰湮灭之力。
湮灭所过之处,一切归于虚无,可星蚀并非凡俗秩序,湮灭之力无法直接吞噬它,二者触碰之处,星海之中炸开一圈圈混杂着灰黑与纯黑的涟漪,周边流转的星辰光束一碰便扭曲弯折。
“别被祂蛊惑。”
龙昊声音穿透震荡的星海,衡理之光化作柔和的光河,横亘在湮灭暗流与蚀云之间,“主宰所求,只是利用你。
一旦祂借你的力量跳出寂衍的推演,你的命运,依旧由祂掌控。
你本是星轨演化而生,归宿该由你自己抉择,不是沦为他人破局的工具。”
一旁的凌越见状,立刻催动渡化本源,银色渡纹铺展开一张巨大的光网,兜住四散飞溅的蚀光与湮灭余波。
渡化之力温和,不摧毁本源,只梳理躁动,恰好用来阻隔两股力量无节制的交融。
苍戈跨步向前,长矛斜指虚空,锁死了主宰侧方迂回的航道,不让祂绕开光河直扑蚀云核心。
“星蚀心智初开,分辨不出其中利害。”
凌越的声音传入龙昊识海,“主宰最擅长以‘同命相怜’的说辞打动异数,祂清楚星蚀同样是脱离预设因果的存在,以此为诱饵,诱惑力极强。”
龙昊微微颔首,目光牢牢锁定那道星蚀虚影。
衡道之力没有强行压上去梳理星蚀,只是维持一道包容、平稳的光域笼罩蚀云外围。
他方才便察觉,星蚀最抗拒的,是被强行驯服、强行更改本性。
若是贸然以衡道本源强行消融蚀意,只会刺激它彻底暴走,到时候星轨全线崩蚀,亿万星辰一同扭曲,诸天位面的星力根基顷刻间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