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怀川直起身,语气冷了下来。
“青禾,我已经说过,会在城外给你置一座宅子,再给你五百两银子。即便你离开顾家,后半生也不必为生计发愁。”
我看着他。
“顾大人真大方。”
我卖掉的三间铺子,一年便不止五百两进项。
供他读书七年,束脩、纸墨、赴京盘缠,哪一样不是银子?
可如今,他拿五百两打发我,竟还觉得是恩赐。
顾怀川眉心微皱。
“夫妻多年,我不想与你算得太清。”
我忍不住笑出声。
“要休我的是你,说不想算清的也是你。”
“你不是不想算,是不敢算。”
他的脸色霎时难看。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咳。
沈婉儿披着月白斗篷站在廊下,眼睛红红的。
“姐姐,你别怪怀川哥哥。”
“都是我不好。我若不回来,你们便不会闹成这样。”
顾怀川立刻越过我,走过去替她拢紧领口。
“天冷,怎么出来了?”
那件斗篷,我认得。
是他高中后带回来的第一匹御赐云锦。
我只摸了一下,他便说颜色太浅,不耐脏,不适合我。
原来不是不适合。
是早就有了更适合的人。
沈婉儿依在他身侧,小声道:“姐姐若实在不愿走,我可以做妾。”
顾怀川的脸色当即沉下。
“胡说。”
“当年与我定亲的人本就是你。若不是有人替嫁,如今的顾夫人也该是你。”
他说这句话时,看着我。
像是我偷走了沈婉儿的七年。
我攥着火钳的手一点点发白。
替嫁那日,我被父亲关了一整夜。
不是我想嫁。
是沈婉儿不要他。
可这些,顾怀川都知道。
他只是高中以后,不肯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