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子想跑?】【没事,等他下车也是死路一条。】一个看守者的心声传来。
顾言之没有理会,他走到了车门边。
“吱嘎——”
他用尽全身力气,拉开了一条门缝。
冰冷的夜风瞬间灌了进来,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火车还在行驶,虽然速度不快,但跳下去依旧是九死一生。
“哥哥……”顾若曦在他怀里,小声说。
“别怕。”
顾言之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人儿,她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他深吸一口气,就在火车即将进入站台灯光范围的前一刻,抱着她,纵身一跃。
黑水站。
郊外。
顾言之抱着顾若曦在雪地里滚了好几圈,才卸掉冲力停下。
厚厚的积雪成了他们的缓冲垫。
他顾不上浑身的疼痛,第一时间检查怀里的若曦。
“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没……”若曦摇了摇头,小脸埋在他的军大衣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顾言之这才松了口气,瘫坐在雪地里,大口喘着气。
劫后余生的庆幸,很快被现实的寒冷所取代。
他们成功逃离了那趟死亡列车,但也彻底成了一无所有的流浪者。
顾言之从布包里翻出所有的钱。
几张毛票,皱巴巴地躺在他手心,加起来不到两块钱。
这是他们全部的家当。
“我们得找个地方弄点吃的。”顾言之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和若曦从早上到现在,只分食了一个干馒头。
若曦的小肚子适时地“咕噜”叫了一声。
她从顾言之怀里钻出来,拍了拍自己瘪瘪的小肚子,眼巴巴地望着他。
顾言之看着她,心里一阵发酸。
他一个大男人饿几顿没事,可这还是个三岁的孩子。
他站起身,拍掉身上的雪。
“跟我走,我知道一个地方。”
他拉起若曦冰凉的小手,“但是曦曦要答应哥哥,到了那里,千万不能乱说话,也别乱跑,紧紧跟着我,知道吗?”
【黑市,是这地方唯一能用钱换到粮食的地方。】【但那里龙蛇混杂,比火车上更危险。】
“嗯!”若曦重重地点了点头。
只要能填饱肚子,去哪里都行。
半小时后。
一个破败的巷子深处。
这里和外面冰天雪地的萧条不同,挤满了人。
每个人都压低了帽檐,用围巾遮住大半张脸,眼神警惕,交易都在低声细语中快速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