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智若愚,烟火寻常
八月二十五日,星期二,大晴,普通的工作日。晨光铺洒大地,世间万物明朗清晰,可人生的滋味,往往不全来自看得通透,反倒藏在几分“大智若愚”的处世分寸之间。活得糊涂的人,容易幸福;活得清醒的人,容易烦恼。清醒之人目光锐利,把世事百态看得真切分明,事事较真,烦恼便接踵而至;看似糊涂的人,少了许多锱铢必较,日子过得朴素简单,却于平淡烟火里,品出了人生最本真的况味。这一日的朝暮起落,工作琐碎,喜怒哀乐,都印证着大智若愚从来不是浑浑噩噩的愚昧,而是历经世事之后,选择放过自己的生活智慧。
清晨七点零五分,意识从睡梦里缓缓苏醒,天光已经透过缝隙漫进屋内。没有仓促的慌乱,只是静静躺着,感受新一天的开端。七点二十三分起身,洗漱如厕,让混沌的神志慢慢舒展。窗外晴空万里,暖阳高悬,碧空澄澈无云。洗漱完毕已是七点四十,推开屋门走出去,沐浴在秋日和煦的阳光之下。暖阳落在肩头,暖意顺着肌肤蔓延周身,说是晒晒太阳活血化瘀,其实也是借这片刻日光,安放内心,把心绪慢慢放平。不必急着奔赴繁杂事务,偷得一段闲暇,与暖阳相伴,不去思虑尚未到来的工作难题,不去纠结过往细碎得失,这份短暂的松弛,便是一种难得的“糊涂”。世人总习惯时刻紧绷神经,凡事提前盘算、处处权衡利弊,可生活不必时时刻刻都活在高度清醒之中。偶尔放下思虑,单纯感受阳光、清风,不盘算得失,不纠结利弊,简简单单接纳当下,内心便会收获一份安宁。直至八点四十五分,方才收束心神,正式开工,投入一日的工作。
上班之后,会议接踵而至。九点二十二分,会上研判高中录取相关事宜,梳理临时救助申请材料,一桩桩民生琐事摆在眼前,众人各抒己见商议各类事务,时间流转到九点五十二分,讨论仍未停歇。话题转向高标准农田设施修复工作,田间地头的基础设施,关乎农户耕种收成,每一处破损、每一项修缮,都需要细致斟酌。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实实在在的基层琐事,关乎群众切身利益,容不得敷衍马虎。处理公事的时候,我们必须保持十足的清醒,政策条文要理清,群众诉求要听清,数据情况要核实清楚,分毫不能含糊。这份清醒是责任,是担当,对待工作民生,不能有半分糊涂。可清醒久了,心神也容易疲惫。要读懂政策的条条框框,要考量现实里各式各样的现实困境,要兼顾多方不同的诉求,看得太细,想得太多,思虑层层堆叠,烦恼也就随之滋生。很多时候烦恼并非来自事情本身,而是源于内心过度较真。面对纷繁复杂的现实,如果事事钻牛角尖,执着于事事尽善尽美,纠结每一处不完美,内心便会被疲惫填满。工作需要清醒审慎,但内心要留一份豁达,分清何事该较真,何事该释怀,这便是大智若愚的内核。清醒用于处事,糊涂用于养心。
十一点二十五分,到了午饭时间。早上拌面吃得有些饱,正餐便多喝一碗热汤,温热汤水熨帖肠胃。十一点三十二分用餐结束,饭后缓步散步,让身体舒缓下来。正午十二点零五分,开启午休时光。没有沉沉睡去,闲来把玩魔法棋,一局一局消磨午后光阴,直至十四点二十九分。闲暇之时也会玩游戏,双人王者打到两星,曾经最高打到过一百星。往日执着冲分,一心向着更高段位奋力拼搏,一心追逐星星的数量,一心想要名次与荣耀。如今心境已然变化,没了奋力上分的心思。段位高低,星星多少,似乎不再那么重要。反倒解锁各类成就的时候,心中生出几分淡淡的成就感。
这便是心态的转变。从前活得太过清醒较真,盯着星星的数字起伏,输了便烦闷,赢了才欢喜,把快乐全部寄托在段位高低之上,被游戏里的得失牵动情绪。如今看淡星数,不再执着输赢结果,享受过程之中解锁成就的小欢喜,不再为虚拟的胜负大喜大悲。不是能力退步,而是心境变得通透,学会看淡无谓的得失。很多人一生,都困在这样的执念里面,执着于外在的标签、数字、名利,得失起落牵动喜怒哀乐。太过清醒地计较输赢,便处处皆是烦恼;适当放下执念,对无关紧要的结果“糊涂”一点,不去锱铢必较,快乐反而会如约而至。游戏如此,人生亦是同理。
十四点四十六分,心中忽然生出烟瘾,买一包玉溪。手边没有酒,恰逢时节,心底泛起几分多愁善感。人总有这样的时刻,奔波劳碌一日,内心生出无处安放的情绪,不需要盛大的缘由,只是尘世凡人,会有感伤,会有怅惘。奔波于烟火俗世,肩上扛着工作责任,心底藏着细碎情绪。清醒的时候,我们强迫自己克制情绪,维持体面坚强,把心事压在心底。而偶尔允许自己流露脆弱,不强行逼迫自己时时刻刻乐观强大,接纳自己的多愁善感,不去苛责自己为什么心绪低落,这份对自我的宽容,也是一种大智若愚。不必事事剖析自己的情绪,不必较真为什么会伤感,允许情绪自然来去,不与之对抗,内心反而少了许多内耗。
十五点三十八分,埋头整理补贴款核查表,一桩桩数据反复核对,又忙着核实大豆补贴账号异常,钱款无法入账的问题。民生补贴,关系农户切身利益,每一组数字,每一个账户,都必须严谨细致,半点马虎不得。对待群众利益,必须保持绝对清醒认真,逐条核对,逐项排查,务必把惠民款项稳妥落实到位。可世事总难事事顺遂,工作之中总会遇见各类棘手问题,账号出错、资料不全,各类状况层出不穷。若是每一件不顺心的事都放在心里反复琢磨,事事纠结纠结,人很容易心力交瘁。尽责把事情做好,但做完之后,不反复纠结其中缺憾,尽人事,而后释怀,便是处世的智慧。
十五点五十一分,晴空骤然变脸,大雨骤然而至,连忙赶回宿舍关好窗户。方才还是烈日炎炎,转瞬大雨滂沱,天气变幻无常,恰似人生际遇,阴晴不定,祸福难料。前一刻万里晴空,下一刻风雨袭来,世间世事本就充满变数。人若是太过清醒执着,强求生活永远艳阳高照,遇到风雨便满心怨怼,痛苦便源源不断。若是能够接纳世事无常,明白晴雨皆是寻常,顺遂与失意都是人生常态,不偏执于事事圆满,便是大智若愚。不与无常世事较劲,尽己所能应对变故,而后坦然接纳结果。
下午继续处理各类细碎繁杂的事务,诸多琐事堆叠,一晃便到十七点十五分。晚餐是鲜美的老鸭汤,就着小酒浅酌慢饮。一碗热汤暖身,一杯薄酒慰劳整日奔波劳碌的自己。白日里,是严谨踏实的工作者,周旋于会议、报表、民生事务;夜幕降临,卸下一身责任,回归普通人的身份。佳肴美酒,放松紧绷整日的心神。酒过几巡,微微醺醉,不觉间到二十点十五分,沉沉睡去。微醉入眠,放下白日所有思虑烦恼,不再复盘工作得失,不再纠结心头怅惘情绪,安然坠入梦乡。
回望这完整的一日:有朝阳晴空,有骤雨倾盆;有会议桌上的严谨研判,有表格数据的细致核查;有晒太阳的悠然,有游戏消遣的闲暇;也有触景生情的多愁善感,有酒暖身心的松弛。这一日的悲欢起落,恰恰诠释了何为大智若愚。
大智若愚,从来不是愚昧混沌,不是遇事麻木退让,不分是非,浑浑噩噩度日。真正的大智若愚,是分清边界,该清醒的时候清醒,该糊涂的时候糊涂。面对责任道义,面对工作民生,面对原则底线,我们必须头脑清醒,明辨是非,一丝不苟,绝不敷衍。就像核对补贴账号,研讨农田修复,处理救助申请,关乎他人切身利益,万不可糊涂应付。这份清醒,是立身之本。
而面对个人得失,面对闲言碎语,面对无法改变的世事缺憾,面对生活里鸡毛蒜皮的琐碎纠葛,不妨多几分“糊涂”。不必事事看透之后处处较真,不必把一切利弊得失算计得分毫不差。清醒的人,看得太过透彻,看透人性缺憾,看清世事不完美,事事刨根问底,处处计较输赢,于是烦恼丛生。看见不公便耿耿于怀,遇见缺憾便辗转难安,执着想要改造所有不完美,最后困住的反而是自己。
所谓糊涂,是内心通透之后,选择不纠缠。看透人情冷暖,但不苛责人心;看见世事缺憾,但不执念圆满;知晓得失无常,但不困于输赢。不是看不见,而是不去计较;不是想不通,而是不愿内耗自己。就像这一日里,游戏不再执着星星段位,懂得享受过程;心中泛起愁绪,不强行批判自己多愁善感;工作尽心尽责,结束之后便放下思虑,不反复回想缺憾。
世间大多烦恼,都来源于过度清醒的较真。很多人拿着一把锋利的清醒标尺,丈量世间万物,丈量身边人事,也丈量自己,分毫差错都难以容忍。于是生活处处皆是遗憾,处处皆是烦恼。反观那些过得幸福知足之人,并非看不清世间百态,只是懂得选择性释怀。对大事坚守本心,对小事一笑置之。不去计较闲言是非,不去纠结过往遗憾,不去强求事事如愿。日子过得简单朴素,少了许多算计纠缠,反倒品味到生活本来的滋味。阳光、热汤、晚风、一餐一饭,这些朴素寻常的烟火,才是人生真正的馈赠。
人生在世,不必活成时时刻刻明察秋毫的智者。当清醒用于担当,糊涂用于养心,刚柔并济,张弛有度。在责任面前保持清醒担当,在生活之中留几分豁达糊涂。不被执念裹挟,不为得失煎熬。看透生活,却依然热爱生活;知晓世事多憾,依旧安于烟火寻常。大智若愚,是历经俗世沉浮之后,最高级的生存心境。不求万事尽如人意,但求内心安宁坦荡。于纷繁尘世里守好本心,在清醒与糊涂之间寻得平衡,方能熬过万般琐碎,品味到属于自己的,那份人生大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