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万不是小数目,这个字我不能签。”
周叙白递笔的手停在半空,眼神冷了下来。
藤椅上的刘桂芳立马放下瓜子,拿手背抹起了眼泪:
“我就说有钱人家的姑娘心就是硬,怎么都捂不热。”
“你妈住院到下葬这一个月,全是我们家叙白端茶倒水地伺候你。”
“现在你爸妈都没了,孤零零守着这么大一笔家产,
叙白他哥找你帮衬一把,你倒跟防贼一样防着我们!”
她一边哭诉,一边把脚架在藤椅上,鞋底正好踩在米白披肩上。
我盯着那块灰黑的鞋印,心口像被人狠狠揪了一把。
三天前,我下楼热牛奶,听见周叙白和苏倩在阳台说话:
“她现在就是个没妈的孤女,身边除了咱俩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等我先哄着她把三百万担保签了,
再慢慢把她的公司和钱接过来,到时候少不了你的好处。”
那天我在门后站到浑身冰透,才明白我珍视的三年深情,
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场图谋家产的算计。
“阿姨您别哭了,知意也是一时没转过弯来。”
苏倩连忙给刘桂芳递纸巾,转头又满脸替我着急地说:
“知意,你这么爱叙白,要是真为了这点钱伤了他的心,你自己夜里怎么熬?”
“再说了,叙白这一个月为了哄你开心、替你撑门面,
连买补品、请客吃饭都是他自己先垫的钱,你就别再拿乔了。”
我抬起眼,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我家的公司有专人管着,不用你费心,这个字我也不会签。”
见我不肯低头,周叙白掏出手机点开一张转账截图拍在桌上,
又当着我的面摘下无名指上的订婚戒,轻轻搁在担保书上:
“知意,我哥昨天已经把五十万旧债转给我代还给你了,截图都在这儿。”
“我掏心掏肺陪了你三年,你却连这点信任都不给我,看来咱们这婚事,真得缓一缓了。”
我看着那枚冰凉的戒指,视线落在那张截图上,心底一片发寒。
我的卡里没进账半毛钱,这张转给我的截图连红章都是歪的。
再看一眼苏倩腕上崭新的钻表、刘桂芳手里的金镯子,
还有前天周叙白放进书房等我报销的二十几万账单——
原来他哥还回来的五十万,早被他私吞了拿去给苏倩买表、替自己充场面,
如今却一边拿假截图骗我,一边摘下戒指逼我低头认下这笔烂账。
这时大门被推开,周叙白他哥周叙阳满头大汗地闯了进来:
“弟妹,我那五十万救命钱都还给你了,这三百万担保书你总该签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