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回应,空气仿佛凝滞了,整个内室都陷入一片寂静。
晏泽的声音再次响起:“薛姑娘你说什么呢?”
薛兰椒敏锐感知到空气中的轻微拂动,她迅速抬手想要拽下蒙在眼睛上的布条,却在伸手瞬间被一只手按下。
“薛姑娘请先喝药吧,此举的确有些冒犯,但我们也有不能明示的苦衷,望姑娘体谅,一切都是按萧世子的吩咐,还请姑娘不要违命。”
薛兰椒此刻的大脑一片空白,她从拂动的空气感受到原本端药碗的人此刻正欲离开,旁人的一句话都听不进去。
她双唇止不住地颤抖,话还未先出口,布条下的眸中早已被水汽模糊一片。
“阿翁别走!我知道是你,我不问你,我什么都不问,我只当没碰到过你,我只想再看看,只想你陪我一会儿。”
薛兰椒嘴里含糊不清地嚷着,她生怕隔着一道布条就能见到的日思夜想的亲人,会再一次离她而去。
她也才后知后觉,阿翁原来也在骗她,他一定是瞒着自己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那又如何?只要他回来就好。
她不愿意打探也不想质问,就只求亲眼看看他,见他一面。知道他还活着,那比什么都重要。
还是无人回答,空气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涌入薛兰椒鼻腔中那浓烈的熟悉味道终是渐渐远去,她一时更急了,挣扎地想要下地。
她知道就算费尽力气也甩不开晏泽,便猛地不顾一切地一口咬下去,但她还是控着力道,没有下重口,仅以此举向晏泽表明自己的态度。
但见他的手丝毫未动,连锢着自己的力度也未减一分,她心中急得不行,口中的力道逐渐变大,直到嘴里涌进来一股淡淡的腥甜。
她方松了口,忍不住哭出声来。
虽然阿翁的味道早已消失殆尽,但她还是不甘心,语无伦次地哭喊:“那我不看了呢?我蒙着眼,你坐过来就行,我不看了,咱们再坐会儿,老头!”
布条早已被泪水浸湿一片,她咬着牙猛捶床榻,为什么会是她?来这古怪的世界的人为什么是她?
受苦的人为什么是她?亲人离散的为什么是她?
下一秒,那只手再次覆上她的肩头,熟悉的味道不知何时又一次出现。
布条在此刻被人扯下。
薛兰椒的双眼本就哭得红肿,陡然从黑暗中抽身,猛地射来的强光让整双眼都火辣辣地疼。
她还是对着这道光睁大了双眼。
眼前之人逆光而立。阳光勾勒,描上了一层黑色的轮廓,将他的身形放大再放大。
“这回,可以喝药了吧。”
薛兰椒在他说话瞬间浑身一激灵,眉头皱了又皱。
萧陈磷的身影随着他话毕,映入薛兰椒眼中,越来越清晰。
她拧着的眉头在看清眼前人后没有丝毫松动,反而愈加紧蹙,她整个鼻尖都氤氲着一层淡淡的朱色。
薛兰椒感觉全身都卸了力,整个人都是软的。
她闭上眼短促叹了一声,随即伏倒在榻上。
萧陈磷端着碗轻轻坐在她身旁,语气平淡似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知道你挂着什么,害怕什么,疑心什么。”
薛兰椒的整张脸都掩在被子里,她摇了摇头。
萧陈磷探出手感知了一下药碗上方的温度,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