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像是点燃了火药桶的引线。
“贏了!我们贏了!”
“天佑我星宫!太上长老神威无敌!”
“那是什么!那是什么!我们的山……活了!”
压抑了整整一日的恐惧、绝望、悲愤,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震天的欢呼。数万弟子,无论內外门,无论伤势轻重,全都跳了起来,他们拥抱著身边的同门,又哭又笑,状若疯癲。
他们看向那尊钢铁巨兽的眼神,充满了敬畏与狂热。
如果说太上长老是他们的定海神针,那这座会移动、会开炮的宗门,就是他们心中新生的神明!
然而,李长老没有欢呼。
他依旧呆呆地站著,任由身边的声浪將他淹没。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脚边那柄断掉的飞剑,又抬头,看了看那尊从天枢峰上升起的、此刻炮口还冒著裊裊青烟的千丈巨炮。
他想起了自己不久前在观星殿的怒吼。
“狂妄!竖子狂妄!”
“他以为他是谁?开派祖师吗!”
“破铜烂铁……”
一股滚烫的羞愧,从脚底板直衝脑门,烧得他那张老脸通红。
他引以为傲的金丹修为,他坚守了数百年的剑道,在这门巨炮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
他毕生所学,他所有的骄傲与坚持,在这一刻,都成了一个笑话。
一个天大的笑话。
……
赤焰峰顶。
当那道白光照亮天际时,秦奋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软倒在地。他看著那片被清空的扇形天幕,浑浊的泪水,从他深陷的眼眶中,奔涌而出。
他没有哭出声,只是咧著嘴,无声地笑著,像个傻子。
成了。
殿主那疯狂的构想,他们这群技术宅修耗尽心血的结晶,成了!
王长老手里的炼器锤,“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那张黑得像锅底一样的脸上,表情精彩到了极点。
他先是张大了嘴,然后揉了揉眼睛,再然后,他抬起自己那双布满老茧和水泡的手,看了又看。
“他娘的……”王长老一屁股坐在地上,喃喃自语,“老子这几百年,都炼了个什么玩意儿……”
一种巨大的虚无感,混合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感,在他心中交织。
角落里,张横已经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手里的那本《韩殿主语录》被他捏得死死的,汗水浸湿了纸页。他想写点什么,却发现任何语言,在刚才那一幕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最终,他颤抖著笔尖,在最终卷的末尾,画了一个巨大的、歪歪扭扭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