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文小说网

第三十七章 日常（第1页）

日子忽然变得很慢。

不是变慢了，是没有人催了。周明远的事交给了调查组，沈知行也不再说“你回去想想”或“你什么时候做决定”。他还在发消息，但内容换了——“今天吃的什么”“外面下雨了”“你看这个云像不像猫”。

林予安看着那些消息，有时候回，有时候不回。不回的时候，沈知行也不会追问。过一会儿又发来一张照片，拍的是窗台上的雨滴，或者路边的一只猫。

周五下午，林予安从教学楼出来。阳光很好，温度不高不低，风是软的。他站在台阶上，低头看手机。沈知行发来一条：“你下课了？”

“嗯。”

“那过来。”

“去哪。”

“民园西里。我在暗房。”

林予安把手机揣进口袋，沿着路边走。梧桐树的影子落在地上，稀稀拉拉的，像没画完的稿。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在路面上投出一块一块的亮斑。

他走得不快。经过那家面馆的时候，里面坐了几个人，隔着玻璃看不太清。经过便利店的时候，门口放了一箱橘子，黄色的，堆成一个小山。他停了一下，看了两秒，继续走。

暗房的门开着一条缝。沈知行站在操作台前面，背对着门，身上穿着那件黑色的围裙。他听到脚步声，没有回头，只偏了一下头：“来了。”

“来了。”

“帮我把那张底片递一下。”

林予安走到操作台旁边，从架子上拿起一张底片。沈知行接过去，放进放大机，俯身对焦。暗房里很安静，只有定时器在嗡嗡地响。红光把整个房间都染成了暖色，沈知行的侧脸被照得柔和。

“你今天怎么有空。”林予安说。

“今天没什么事。”沈知行直起身，转过身看着他，“顺便给你看个东西。”

他从操作台上拿起一张照片，递过来。

林予安接过去。照片是黑白的。画面里是他自己，站在铁轨上，身后是两条线伸向远方。阳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的白衬衫照得发亮。他的表情看不清，但整个人的姿态是安静的，像一棵种在铁轨边的树。

他盯着看了很久。

“这张你什么时候洗的。”他问。

“昨天。”沈知行说，“之前一直在电脑里。后来觉得还是洗出来好。”

林予安没有说话，把照片翻过来。背面有一行字，是用铅笔写的，字迹小小的，不太工整——“第十七根树。”

他抬起头。

“什么意思。”

“你数的。”沈知行说，“在大巴上，你说你数到第十七根的时候忘了。”

林予安没有接话。他把照片翻回正面，手指沿着画面边缘轻轻划过，照片的边缘裁得很齐，触感锋利又平整。

“这个动作，不是第一天就会的。要洗很多卷才懂。

“那你自己留着吧。”

沈知行看着他，像是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换了方向：“那也行，我先帮你存着。”

暗房里安静了一会儿。定时器响了，沈知行转回去，把放大机里的相纸夹出来，放进显影液里。林予安站在旁边，手里还拿着那张照片，没有放下。

“你那个文件夹，后来还有再打开吗？”

“没有。”

“那你把它放哪了。”

“抽屉里。”林予安说，“最下面。”

沈知行没有转头，看着显影液里的相纸，手指轻轻拨动。红光落在他的侧脸上，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

“那你以后还会打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