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4月东京
其实关于“新学期”的实感,是从前一天晚上开始的。昨天在食堂吃完晚饭后,你们四个人像往常一样踩着夜色一路散步回宿舍。但一路上,硝子和夏油杰那两人一唱一和,话里话外全是对你和某人之间那种“黏糊糊氛围”的调侃。
你正因为被戳中心事而走在前面闷头恼火,右边脸颊上却毫无预兆地贴上来一股钻心刺骨的冰凉。
“嘶——!”
你被激得浑身一激灵,倒吸了一口冷气,条件反射地转头。映入眼帘的是五条悟那张笑脸。他手里正捏着一罐冰镇可乐,“啊呀,真白反应真大。”笑嘻嘻地拖长了语调。
“五条悟!现在才四月初!大晚上的你拿冰可乐冰我?!”你气急败坏,甚至完全没有经过大脑思考,抬起腿毫不留情地冲着他的小腿就是一脚踹了过去。
“砰。”一声响起。触感结结实实你猛地愣在原地,甚至连收回腿的动作都僵住了。他没开“无下限”?虽然他必须控制着开无下限,可他竟然让你结结实实地踢中了?
这就意味着,在靠近你的那一瞬间,他主动撤下了那层屏障。“好痛哦真白!你也太狠心了吧,对我下这么重的黑手。”
他夸张地抱着小腿,在原地单腿跳了两下。
“……白痴。”
你小声嘟囔了一句回到宿舍后,那罐被他用来恶作剧的冰可乐被你随手放在了书桌的边角。
洗漱完毕你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坐在椅子上,盯着那罐还在往外渗着水珠的可乐发了好一会儿的呆。刚才那种冰凉的触感似乎还残留在脸颊上,但随之而来的脸又开始烧红了,和那家伙呆在一起就会这样,他难道去学了什么新的术式?不然为什么你总是想看着他?总是想着他?
新学期的早晨辅助监督带来的消息总是伴随着令人窒息的噩耗——课程表紧急调整。
为了配合夜蛾老师口中所谓的“针对二年级生的详细介绍会”,你不得不把闹钟往前调,比平时起得更早。
等你匆匆忙忙套上黑色制服,嘴里叼着半块吐司面包,像阵风一样冲出宿舍楼时,另外三个同期生已经在楼下的空地上等着了。五条悟迎面走来甚至连句“早安”都懒得说,开口威胁:“喂,真白。下次要是再敢让我在冷风里等你,我就直接用‘苍’把你的宿舍门给轰开哦。”
你翻了个巨大的白眼,三两下把最后一口面包咽下去,差点噎住:“咳……那你最好精准控制好你的咒力输出,大少爷。别一不小心把整栋女生宿舍楼都拆了,到时候看夜蛾老师怎么收拾你。”
“走吧。”夏油杰在一旁笑了笑。他走到你身侧,替你挡住了走廊风口吹来的晨风。
教室里夜蛾正道已经像尊黑面煞神一样,双手抱胸站在讲台上了。
你们四个人刚拉开椅子坐下,屁股甚至都还没焐热,夜蛾的嗓音就在宽敞的教室里响了起来。
“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二年级生了。这意味着,你们在咒术高层眼里的评级会有重大的变动。你们将不再是被保护的新人,而是会被当作高专最核心的正式战力,投入到环境更复杂、等级更高的特级或一级任务中去。”
“这意味着,你们的任务数量会呈几何倍数激增。当然危险系数,也会随之翻倍。”
夜蛾的视线沉重地扫过你们每一个人的脸,最后在你的脸上停顿了短暂的一秒。
“上午进行理论强化,下午全部转为实战演练。虽然你们现在的实力已经很强了……”夜蛾深吸了一口气,“但我希望你们牢牢记住在祓除诅咒之前,先学会保护好自己。”
他说完便抓起点名册转身离开。仿佛多在教室里停留一秒钟都是在浪费生命。紧接着走上讲台的,是负责讲授极其枯燥的“式神使役与结界理论”的辅助监督。
二年级的空气,似乎在这一瞬间变了,变得更加充满血腥的压迫感。
但似乎又什么都没变。
夏油杰依旧是那个挑不出毛病的优等生,他坐得笔直,手中的笔在笔记本上发出“沙沙”的摩擦声,但这家伙经常把漫画书放底下偷看。你双手撑着下巴,拼命与眼皮打架,努力跟上辅助监督那仿佛念经般的语速,在纸上记下密密麻麻的阵法节点。
而另外两个人家入硝子正低着头,在笔记本的空白处极其细致地画着不知名的人体解剖图,或者看漫画完全屏蔽了外界的噪音。
至于五条悟,则更加肆无忌惮。他整个人趴在桌子上。最后他干脆百无聊赖地伸出手指,一下又一下地戳着桌上的橡皮擦,仿佛那是什么有趣的玩具。
你偷偷侧头看了一眼夏油杰那整洁的笔记,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记满重点的本子。这大概就是“凡人”与“天才”之间那道残忍的鸿沟吧。你和杰都出身于没有咒术背景的普通家庭,你的近战体术是他一拳一脚在训练场上教出来的,你们的战斗理念也是在无数次的磨合中逐渐趋同的通过极致的努力去弥补天生的不足。
但在五条悟那种天生就被神明偏爱出生即是顶点的人面前,你们这种“努力家”的挣扎,总是显得格外相似,又有些令人无奈。
下午的露天训练场,空气干燥而凛冽,卷起阵阵微尘。
今天这片常年充斥着你们四个魔王身影的场地上,多了两张略显青涩的新面孔一年级的灰原雄和七海建人。
“真白,你去带带一年级的两个学弟吧。我和悟再去那边练练体术和术式的衔接。”夏油杰一边说着,一边挽起了黑色的制服袖子,露出了结实的小臂。
还没等你点头回应,远处的五条悟已经迫不及待地一发小型的“苍”轰了过去。“轰”的一声巨响,尘土飞扬。你无奈地叹了口气,收回视线,转头看向站在你面前显得有些拘谨的两位学弟。你努力扯出一个自认为充满前辈光辉的笑容:“那我们这边也开始吧?为了安全起见,你们两个还是先去把护具穿上吧,我的体术虽然一般,但我怕待会儿打起来,我没收住力气伤到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