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家母已于三年前故去,晴源此番进京,是为投亲而来。”
“是投我舅舅的亲。”蒋晴源柔声又补充了一句。
“抱歉,我不知此事。”
“不要紧,身老病死乃人之常情,袅袅无须介怀。”蒋晴源看着仅离他几步之遥的姑娘,轻声开口,“我可以这么叫吗,袅袅?”
虞音泷往后退了一小步,言语略有几分不自然:“可以的。”
蒋晴源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从容地靠边站了站。
趁着他们说话的空隙,虞光正起身往博古架上挑了一副香筷。
香灰置于已点燃的香炭上,虞光正用香筷在灰中埋了一个孔,便于香气透出。
烟气散开,虞音泷闻出来这是零陵香,其入香的灵香草喜湿热,多产自梧州。
虞音泷看着父亲,见他正对着面前的香炉微微出神。
炭火抱过香灰,将它的痛楚一寸寸地燃成丝线。无数丝线织成一张大网,牢牢地套住了虞光正,把他的思念引入香炉中焚烧殆尽。
又是一缕白烟升起。
“晴源欲上京投奔他舅舅,只是两家因着二十年多前她母亲出嫁一事已断了往来。常年未通音讯,如今找起来就像大海捞针。何况他今年有科考更是耽误不得,我想,就让他在我们家住下吧,总归有了落脚点再去寻也方便些。”
烟气冉冉,似泪一般洇湿了他的双眼。
“对了,袅袅你刚才进门想说什么?”虞光正回过了神。
“是关于花朝宴一事。”说着,虞音泷又瞥了眼杵在一旁的蒋晴源。
虞光正宽慰道:“晴源是自己人,袅袅你但说无妨。”
“好。”虞音泷乖巧应下,“我曾在鹿游原见过一批人,他们都作杀手打扮,身带利器,嘴里还说着要杀郡王之类的话。”
虞光正闻言坐直了身体:“竟有此事?你可有受伤?”
虞音泷摇了摇头,“我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并没有走近。但那伙人眉目间浮现出的杀意是真,我不会看错。”
她刻意避开了林中遇刺一事,也刻意避开了某个人。袖中的纸条粗糙,想到那一万两的巨额债务,她又愤愤地捏了几下。
“今日我本该随圣上去保国寺祈福,但圣上平素不喜武将又兼之我晨起时有些头晕,就告了假。”
虞光正皱眉思考着,手下意识就拉过身侧的蒋晴源询问道:“陛下知道了么?”
虞光正力道大,蒋晴源被他拉得身子大半往外倾斜。但即便如此,他面上表情也不变,声音依旧温平:“回叔父,晴源不知。但此事事关重大,想必明日朝堂上便会有人提及。”
“是了,倒是我心急了。”虞光正尴尬地收回手坐正。
这二人一拉一扯的,虞音泷都插不上话,她有些心急,伸手轻敲案面。
“咚咚咚”
见二人整齐地停下动作回头,她满意地放下手,“我还有话要说。”
“我要知道关于梁郁将军的事,所有,全部。”